13。一語驚人

江府門前大轎小轎接如龍，賓客親友連如海。

江老太太今日一身喜慶紅裝，如雪白發(fā)一絲不茍梳起，精神奕奕坐于高堂上接受子孫親友的磕頭祝賀。

門外人一傳秦姑娘秦小將軍到了，先笑瞇了眼睛。

秦窈與秦縱并肩進(jìn)來，跪在鋪墊上:“給外祖母請安，祝外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日月昌明、松鶴長春，笑口常開、永享天倫?！?/p>

“好、好、好，”江老太太笑容滿面，“快起來，過來外祖母這邊坐?！?/p>

秦窈看了秦縱一眼，他薄唇微抿，眉目間隱隱浮露不耐煩的神色。

忙對江老太太道:“外祖母，阿縱在這里，舅母表姐妹們倒不方便了，讓他出去同舅舅們說話罷?！?/p>

江老太太看了看兩旁低頭垂目的媳婦孫女們，贊賞道:“還是你想得周全，既如此，阿縱先去外頭罷，遲些再同你姐姐過來我房中?！?/p>

前兩年他不來賀壽，江老太太心中其實(shí)有些不悅。

過后又慢慢念及他小小年紀(jì)便要撐起秦家，長年征戰(zhàn)沙場，無閑暇是自然的。

再想起先她而去的女兒，也不記得生氣了，心疼還不及。

她這兩個(gè)外孫啊，先不說阿窈訓(xùn)謹(jǐn)穩(wěn)重，持家有道，只說阿縱年僅十九就立下不世軍功，光耀門楣。當(dāng)真是英雄出少年，她江府上下十幾二十個(gè)兒郎一個(gè)也比不上。

若是她可憐的女兒尚在人世，不知要怎么疼惜。

江老太太想到這里，不免暗暗嘆了口氣。

秦縱正要出去，只聽見右邊一個(gè)笑聲道:“阿縱且慢！”

轉(zhuǎn)頭一看，原來是大舅母林氏。

她素來舉止大方，不比那些見了外男就羞口羞腳，扭扭捏捏的年輕媳婦小姐。秦窈的母親在世時(shí)，兩人的交情最好。

林氏站出來笑道:“老太太，按理說阿縱的親事自有他家中長輩做主，輪不到我們插手，但我瞧著他們竟是還沒有挑中人選。

阿縱翻過年就是弱冠之年了，且已建了功立了業(yè)，房中無一個(gè)貼心照顧的夫人實(shí)在是不像話，我們一旁看著也擔(dān)憂。

老太太向來眼界兒好，又是外祖母，趁著今日，給阿縱指一個(gè)人品相貌都好的姑娘，既了了一件牽掛之事，又添了一件喜事，豈不大快人心？ ”

江老太太年紀(jì)大了，愈發(fā)愛熱鬧，聽了直笑:“你兩個(gè)兒子的親事尚未著落，倒有心思擔(dān)心我外孫兒的親事，叫人聽了，也不知誰才是從你肚子里爬出來的?！?/p>

說的底下兩旁的人皆掩著唇笑了。

秦窈卻提心吊膽，時(shí)時(shí)刻刻注視著秦縱。他看似百無聊賴，眼里又似凝著意味不明的笑。

江老太太笑著思索了片刻:“你這主意固然不錯(cuò)，只是也要先問問阿縱的意思，好心辦壞事可就不值了?！?/p>

遂問道:“阿縱，外祖母問你，你可愿外祖母插手你的親事？”

“不必。”

秦窈要替他婉辭的話卡在口中，慌張地看著他。

秦縱看過來，對上她的視線，目光忽地柔軟下來:“我有意中人了?！?/p>

“這就是八字有一撇了，”林氏拍手笑道，“憑她是哪家的姑娘，我們阿縱一表人才，又是新晉大將，只怕那姑娘的爹娘求還求不到這樣的好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