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管怎樣， 畢竟人家是好意， 莊梓也不能不識好歹。但是垂眸想了半刻， 還是婉拒道：“幫我謝謝阿姨，我還是不去打擾了。”

“.......”司航極輕的咬了咬牙。

兩人站在原地， 都不說話了。

她看他一眼， 感覺這股沉默如此尷尬， 想走了。

而他也不是那種會勸人的性格， 盯著她默了幾秒， 忽然哂笑出聲：“你該不是還因為前早那話吧？”

“........”莊梓硬著頭皮否認(rèn)：“不是。”

司航皺眉：“那是嫌我媽招待不好？

莊梓一怔， 沒料到他會這么說。

“怎么可能?！彼掖腋麑σ曇谎?，好語氣地解釋：“沒別的意思， 我現(xiàn)在就是個危險人物，怕給阿姨他們添麻煩。”

他神色不變， 例行公事的態(tài)度：“別墅安全的跟個保險箱似得，她怕麻煩還左請右請要你去？”

“.......”莊梓接不上話，不吭聲了。

聽他那話意思，怎么有種如果不去， 就顯得很不識抬舉辜負(fù)人家一番好心的負(fù)罪感？

他看出了她的猶豫， 輕哼一聲，故意添油加醋補一句：“你不去， 我媽就整天煩我。我忙得要死， 還得來管你?！?/p>

莊梓謔地抬頭看他，表情閃過一抹震驚，但更多的是給他增添了麻煩的歉疚。

她抿了抿嘴唇， 剛要開口說點什么。

他卻懶得再廢話，直接道：“考慮好了，下班前給我答復(fù)?！?/p>

說完，冷嗖嗖地看她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

莊梓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閃進了警務(wù)大廳，才猛然想起來要趕著去上班，趕緊轉(zhuǎn)身走去了停車場。

......

上午十點。

飛機剛剛落地，姜知昊就給莊梓打了個電話。

他還不知道兩天前發(fā)生的事情，主要是關(guān)心警局那邊的進展如何了。

莊梓現(xiàn)在面對他的心情是復(fù)雜的。

這段時間的經(jīng)歷，讓她徹底失去了完全相信一個人的能力，除了警察，她一概敷衍回答：“還沒找到?！?/p>

姜知昊又約她晚上一起吃個飯，說給她帶了禮物。

以前他每次出差都會給姐姐，給小睿，也給她帶禮物?？山駮r不同往日，情況變了。

自從上次謝逵找她聊過之后，莊梓在心里就對他產(chǎn)生了一種本能的抗拒。她甚至有股沖動想直接問他，有沒有對不起姐姐。

可是理智不允許她這么莽撞。

如果是他，亦或不是他，她想，她這輩子都沒辦法再用普通的心態(tài)與他見面了。

所以她以晚上有事為由，拒絕了姜知昊的邀約。

姜知昊又問她：“什么時候過來拿莊瑤的東西？”

莊梓這才反應(yīng)過來，差點耽誤了重要的事情。

“你剛回國要倒時差，下班后我讓小趙警官陪我過來拿?！?/p>

......

剛掛了電話，經(jīng)理秘書過來找她，說讓她去趟領(lǐng)導(dǎo)辦公室。

莊梓已經(jīng)猜到了會是因為什么事。

他們翻譯部門的頂頭上司，是一個年過四十的中年女人。見她走進辦公室，臉上先掛上了溫和的微笑。

莊梓心里明鏡似得，所以在進來之前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

她不想讓別人為難，不如做個聰明點的識趣人。同樣，也不想看別人在她面前做一場蹩腳的尷尬表演。

所以在領(lǐng)導(dǎo)還在費盡心思組織語言之前，她先主動開口：“經(jīng)理，我正好也有事找您?！?/p>

老實說，聰明人之間的交流，會讓人感覺簡單輕松很多。

所以在聽到莊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領(lǐng)導(dǎo)臉上的笑容明顯自然了不少：“什么事？你先說?！?/p>

莊梓把手里的信封放到辦公桌上：“我現(xiàn)在情況特殊，必須24小時不離開警方視線，出差肯定不方便，時間久了對工作自然會有很大的影響。”

做翻譯，經(jīng)常出差是必不可少的。就算領(lǐng)導(dǎo)今天不找她說停職的事，時間久了，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同事，背地里肯定也會頗有微詞。

經(jīng)理低頭看一眼辭職信，又抬頭看她，態(tài)度還是親切關(guān)懷的：“你的遭遇我們大家都很同情，想幫你，也的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我覺得，你沒有必要辭職，我給你放一段時間假，等事情結(jié)束了，你再回來。”

從工作能力上來說，她的專業(yè)水平很優(yōu)秀，平時工作上遇到有難度、麻煩的事情，其他員工們應(yīng)付不來，她總能擔(dān)起大梁。其實經(jīng)理內(nèi)心還是不想放她走，可現(xiàn)在面臨這種情況，上頭的領(lǐng)導(dǎo)層有所顧忌，不得不由她來做這個惡人。

莊梓心里又何曾不明白。

但她現(xiàn)在是真的想休息一段時間，還是果斷辭了職。

......

下午下班離開公司時，裴征堅持要送她到停車場，面對這么多同事，她也沒好直接拒接他。

走近車邊，莊梓從他手中接過收納箱，說了聲：“謝謝?！?/p>

把東西放回后座，她要走了。

“莊梓?！?/p>

“嗯？”

“我也打算年底辭職，明年自己開個工作室?！?/p>

莊梓淡笑：“那很好，祝你一切順利。”

裴征也笑，又問她：“你愿意過來嗎？我倆一起做，股份分你一半?！?/p>

“我不是當(dāng)老板的材料。”

“開什么玩笑呢，咱們同事這段時間，你的能力如何我還不知道嗎？”

莊梓笑了下，沒說話，拉開車門上了車。

“反正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辭職了，你考慮一下再給我答復(fù)?！?/p>

莊梓系上安全帶，有好幾秒沒有做聲，過了一會兒，才回頭看他：“不用考慮，現(xiàn)在就可以給你答案?！?/p>

.....

今天局里的車都被出外勤的同事開出了門，不夠用，小趙只能搭乘莊梓的車。

離開停車場后，小趙大剌剌地坐在副駕駛上調(diào)笑她：“那小子都暗示這么明顯了，你別說你不知道他喜歡你？”

莊梓看他一眼，淡定應(yīng)對：“所以我不耽誤他。”

“這是什么話？”小趙好笑：“看得出來他是真喜歡你，而且長得也還挺帥，怎么就不給人家一個機會勒？”

莊梓默了一瞬，沒說話。

“他都愿意分你一半股份了，難道你還嫌誠意不夠？”

莊梓想了想，笑道：“我又沒什么特別的魅力，別人憑什么對我這么好?！?/p>

小趙挑挑眉：“什么意思？”

“我清楚自身不足，怕他現(xiàn)在付出太多，將來后悔?！?/p>

小趙一楞，明白過來后，好笑道：“你也太妄自菲薄了吧?！?/p>

“我實話實說?！?/p>

小趙耐心勸她：“你這個想法就不對了。你憑什么認(rèn)為自己沒有魅力，男人就不會一直對你好？這豈不是把別人追求你的機會都切斷了？”

況且，他自己就覺得她很好，只是他認(rèn)為她這么漂亮，而且學(xué)歷工作都很不錯，肯定看不上自己，就不試圖去摘這朵花了。

“我也不知道?！?/p>

莊梓也說不清為什么，或許是以前的經(jīng)歷讓她沒了這個自信。她曾也有過美好的憧憬，可結(jié)果卻是無盡的失望和寒心。她不否認(rèn)美好的事情的確是存在的，但她覺得，自己沒有那個運氣遇到。

小趙偏頭看她，笑問：“我覺得你應(yīng)該是不喜歡這種溫文儒雅類型，故意找得借口吧？”

“......”莊梓其實不喜歡跟人談?wù)撨@方面的事情，有點想結(jié)束這個話題，便心不在焉地答：“可能吧?！?/p>

“那你喜歡什么樣的？”

“不知道。隨緣?！?/p>

這回答簡直不要太官方。

小趙笑笑，還要說什么，微信響了聲。

莊梓以為他會就此消停，沒想到他搗鼓了下手機，又突然毫無預(yù)兆地開口問：“你覺得咱們司隊怎么樣？”

“.......”

莊梓頭上飄過幾個字：關(guān)他什么事？

“我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很多女孩子都挺喜歡司隊這種類型的哈，我都母胎單身二十四年了，就特別好奇女孩兒究竟喜歡什么樣的男人，為什么司隊就那么受歡迎，而我就沒女孩兒追呢？”小趙語氣特別誠懇地咨詢她：“莊小姐，你以女人的角度，能不能幫我分析分析？”

“......”

莊梓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點措手不及，足足沉默了兩秒，才舉棋不定地答：“可能因為他帥？”

小趙一臉虛心求教的態(tài)度：“你也覺得他是很帥的那種？”

莊梓只當(dāng)是跟他閑聊，但她又不善于夸人，回答也比較含糊：“還行吧?！?/p>

“他那種才叫還行??？那我這種豈不是屬難看了？”

“你也挺好看?！鼻f梓難得好心安慰一回人：“只是他比較沉靜穩(wěn)重，女人可能比較喜歡他身上的那種男人味，感覺有安全感吧。”

“是這樣啊......”小趙裝模作樣地摸摸下巴，又問：“所以，如果是莊小姐你選男朋友，像司隊那種類型的和我這種類型的，你會選他還是選我？”

“..........”

莊梓茫然地看他一眼，突然覺得這個男人好聒噪，也好奇怪。

他們也沒熟悉到無話不談的地步，為什么要問她這些比較隱私的問題？

她無語了好幾秒，正不曉得要怎么結(jié)束這個話題的時候，手機居然好巧不巧地響了起來。

為了逃避他的追問，她連來電顯示看都沒看，藍(lán)牙耳機也沒戴，直接按了接聽。

那頭，小趙把最后一條語音消息給司航發(fā)了過去，然后收起了手機。

大家私下吃飯的時候開小會，都一致認(rèn)為這倆人有戲，而且也很般配。作為攜手共同作戰(zhàn)的隊友，哪里有不盡心幫隊長的道理？

很快，音響里傳來鄭如之和藹的聲音：“小梓啊？”

“阿姨?！?/p>

“我問過司航了，他今晚不加班。等會兒呢，你就跟他一塊兒回來。阿姨剛剛出去在超市買了好多菜，就等你們晚上回來一起吃飯哈？”

鄭如之越是熱情，莊梓便越是受之有愧。

她還要推辭，鄭如之又說：“你要不來，明天我就去警局親自接你?！?/p>

“.......”莊梓沒辦法了，只得說：“我還是自己來吧?！?/p>

掛了電話，她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小趙問：“是司隊的媽媽吧？”

莊梓意外：“這你都知道？”

“以前來過咱們局里幾次，每次都帶一大包水果和零食。他媽媽個性很鮮明，容易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這一點莊梓倒是認(rèn)同，她還是第一次遇見到了這個年紀(jì)還這么有活力的人。

“他家父母人都挺好的，反正你現(xiàn)在也沒地方住，阿姨讓你去你就去唄?！?/p>

莊梓未置可否。

......

半路，莊梓特意饒去了一趟長河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