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延的謝謝來的很快,甚至算得上猝不及防且曖昧地,在他嘴邊留下了沙拉味道的一個吻。他伸出舌頭,舔掉嘴角的東西,有些疑惑。這沙拉從前有這么甜嗎,那味道盤旋在舌尖,揮之不去。
宴禹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里頭顯然是剛剛聞延倒剩下的半杯,他不大在意,喝了個干凈??戳搜弁笊系谋?,他拍拍手,引來屋里另外一個人的注意后道:“你該回去了,我上班時間到了?!?/p>
聞延朝他點點頭,像是無意一般,舔去手指上殘渣,低聲道:“晚上見?!?/p>
他揮了揮手,等人走后,才去換了套衣物,收好圖紙,剛出門,就見聞延坐在不遠處的草叢里,抱著小司,握著狗狗的前爪,說了聲什么,然后一個人在那哈哈大笑。宴禹安靜立在檐下,看了那人那狗有一會,才開腔喚狗。小司顛顛地就過來了,再看聞延,只見那人懶洋洋地臥在草叢里,枕著落葉殘花,悠閑自在。
宴禹出門上車,打火半晌,才發(fā)現(xiàn)怎么啟動,都開不起火,最后只能放棄。他拿出手機,打算約一輛車,卻聽見鐵門開啟,聞延騎著他的黑色機車出來,停在他車邊敲他車窗:“車子壞了?”
宴禹在里面點點頭,也不多問,他就上了聞延的車,戴上頭盔,一路吹著喧囂的風,過快的速度讓他只能摟緊聞延的腰,若有若無地味道從聞延身上,頭盔下方溜了進來。那氣息像酒,又像揉碎的花,混著尼古丁,冷冷的凜冽的,又含溫柔。
一路上,他莫名其妙地想了很多,等車子停下來后,他第一句話是問:“你用的什么香水?”
聞延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思索一番才道:“別人送的自制香,挺不錯,你想要?”
宴禹搖搖頭,他道謝后,打算先離開,卻不料聞延問下班后要不要來接。這實在太奇怪了,他們既不是那么親密的關(guān)系,也算不上遠。是鄰居,打過炮的鄰居??缮舷掳喽冀?,也實在談不上,用不著。他表情說明了一切,聞延一眼就明了,沒有強求。
稍晚些時候,助手小李問他學校那邊還需不需要再去一次,他讓小李自己過去,按著上次方式再確認一次就行?,F(xiàn)在這種情況,他和宣哲還是少見面較好。
正在處理工作時,他就收到一條短信,附帶一張照片。那是一張截圖,不知哪個發(fā)的朋友圈,照片里的人是他和聞延。大概是生日宴那次拍的,額頭貼著額頭,挨得極近,睡的香甜。來信人是程楚,還唯恐天下不亂道:圈中名媛爆料,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宴禹覺得莫名其妙,這事重提是什么意思,不是早就人盡皆知嗎?誰知道程楚下一條信息讓他徹底變了臉色。
程楚:聽說姜霈前幾天剛出院。
宴禹緊緊握著手機,最后還是決定撥個電話確認真假。
姜霈是他曾經(jīng)約過的一個炮友,要是宴禹知道姜霈精神有問題,他絕對不會去碰。剛開始還好,結(jié)果宴禹發(fā)現(xiàn)姜霈對外以他男友自居。他曾經(jīng)和姜霈很嚴肅的談過。本來只是約炮,何必搞得這么難看。
可后來事情就失控了,姜霈跟蹤他,潛入他家,甚至在他床底下躲著,在他把認識的小男生帶回家的時候,握著刀從床下爬出來。
這事情簡直要把宴禹嚇壞,他看著姜霈眼神狂亂,手中握刀,說話顛三倒四,嘴里不停辱罵那個男孩,在那個晚上,情況失序而混亂,等警察來時,宴禹已經(jīng)替那男孩擋了一刀,背上留下了從肩胛直至腰身的一道長疤。
這也是為什么在那之后,他再也不帶人回去過夜,同時,他的后背有如此大面積的紋身的原因。姜霈因為那件事進了局子,后來又因精神問題的原因沒有被判刑,而是轉(zhuǎn)進了醫(yī)院,現(xiàn)如今程楚告訴他,姜霈出院了,這可不是好消息。
他無法繼續(xù)辦公了,拿著手機出辦公室,躲進無人的茶水間,他撥通程楚號碼。那邊幾乎立刻接了起來,像是料到他會打過來一般,一開口就和宴禹說:“你也別太擔心,畢竟都兩年前的事情了,姜霈應(yīng)該不會再來纏著你。”
宴禹捏捏眉心,嘆氣道:“他什么時候出的院?!?/p>
程楚道:“聽說是一個月前,最近你身邊沒出什么怪事吧?!?/p>
宴禹心里松了口氣,確實也沒發(fā)生什么事。也許真是他想太多,可能姜霈已經(jīng)痊愈了,不然怎么會出院。大概兩年過去,姜霈早就將他忘了。程楚在那頭提醒他多注意后,又道:“你今晚會和聞延一起來嗎?”
他不提這茬,宴禹還想不起來。前幾日他和聞延說今晚新酒吧開張,要一起去。怪不得今天聞延會問要不要下班來接他,那意思也許并不是接他回家。而是想著他車子壞了,來接他一塊去酒吧。結(jié)果宴禹自己忘了這事,還覺得聞延逾矩,前后因果一想通,宴禹頓時臉上無光,雙頰火辣。
從茶水間走出,他有心想和聞延說幾句話,又覺得無話可講。該說什么?說下班一起去酒吧?我今天早上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忘了咱倆有約?你是不是覺得今天早上我像個自作多情的傻逼?
宴禹捂著額心,有些挫敗地長長吁了口氣,最終還是微信了聞延:今晚還一起去酒吧嗎?
他把手機擱置到一邊,打開電腦開始檢查助手發(fā)過來設(shè)計圖。不多時,手機就震動起來。聞延言詞簡練:去。
很快,信息緊跟著又來了一條。也不知道聞延是不是覺得自己一個字過于生硬,竟然還發(fā)了個表情過來,狗狗抱愛心,狗臉在心上一蹭一蹭,非常蠢,卻讓宴禹不由失笑。
帶著一份好心情,他下班后打車回家,洗澡換衣服。等從浴室出來后,他坐在了床上,用浴巾揉自己的頭發(fā)。奇怪的是,他又嗅到了一股土腥味,卻不像前幾天剛搬進來時聞到的一樣淺,而是非常濃郁的,明顯的。
忽地他渾身一冷,頓時反應(yīng)過來,小司今天……沒有出來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