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理你？我向來管殺不管埋的，”沐青霜看著身旁墻面上紋路，止不住想笑，“你自己沒有手的嗎？”

賀征想了想，將手背到身后：“嗯。”

為了騙這小姑娘親手給擦藥，別說手了，臉都可以不要的！賀大將軍就是這么有志氣。

“你這人……”沐青霜鼓了鼓腮，垂眸拔掉藥瓶上的紅纓小塞子，“算了，再讓你一回?！?/p>

她將沾了藥膏的指腹小心湊過去，在他臉頰、唇畔兩處紅到開始轉(zhuǎn)紫的部位輕輕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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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是沁涼微苦的藥香，姑娘家溫?zé)彳败浀臍庀⒒烊肫溟g，便似的那藥香又帶著點(diǎn)回甜。

這是個(gè)年少躍馬的小姑娘，雖生了一張明艶艶的俏臉，氣質(zhì)卻總是恣意英華多于嬌媚柔軟。

為了使武器時(shí)方便，她從來不留指甲，指尖總是齊整干凈的。

她的指腹與掌心都有長刀與弓箭留下的薄薄軟繭，幷非嬌嫩纖潤的那種，可此刻她的指腹輕柔游走在他的臉龐，卻別有一種張揚(yáng)肆意的勾魂引逗，總是不經(jīng)意地摩挲出莫名的火氣。

賀征的臉開始發(fā)燙，被她指腹觸及的每一處肌膚更是燙得不行。

他有些無措地淡淡垂眸，看到她纖細(xì)孱柔的睫毛正輕輕撲扇，有一下沒一下的細(xì)微顫動，就像柔嫩絨羽輕輕掃開所有假作若無其事的偽裝，毫不自知地試圖引逗出他心底最隱秘、羞恥的貪婪念想。

心湖上像落下一葦扁舟，不受制地飄來蕩去。

“突然覺得我方才很蠢?！辟R征嗓音稍喑，低沉笑音似被柔軟細(xì)沙礪過一遍。

沐青霜手上微頓，揚(yáng)睫看向他：“什么？”

“既都有名又有份了，我同你談的是哪門子條件？”賀征輕輕牽了牽唇角，忽地握住她的手腕，俯臉傾近，“該是想怎么親就怎么親才合理啊！”

這姑娘一定不會知道，從他年少時(shí)某次長夜綺夢中出現(xiàn)她的身影開始，她所有突如其來的接近或無心的觸碰，對他來說就是極大的考驗(yàn)。

如今既有名又有分了，這砥礪人心的考驗(yàn)，也該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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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接，呼吸相聞，沐青霜心音陡重，面紅耳熱。

陽光斜斜透窗撲了一室，細(xì)細(xì)碎碎落在賀征的發(fā)間。他面上雖有才添的幾處心上，可其實(shí)仍舊是好看的模樣。

此刻他的眼神深得像兩潭打著旋兒的熱泉，灼燙地攫住她的目光。

“什么、什么條件？”她周身止不住發(fā)軟，腦子漸漸被那熱燙目光煮成漿糊，竟像是突然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似的。

帶傷的薄唇倏地親了上來。

藥膏沁涼微苦的清香隨著他火熱的氣息一道大舉侵來，這叫沐青霜腦中驀地一空，突然傻了似的，只能瞠圓了眸子怔怔看著他，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竟也張著雙眼，爍爍目光里好似落進(jìn)了旭日晨輝，明亮得叫人臉紅。

心里像是有一百匹野馬在胡亂狂奔，沐青霜實(shí)在有些受不住胸臆間的震顫，猛地閉上了眼。

哪知這樣一來，某些感知卻愈發(fā)強(qiáng)烈，她覺得自己可能不止臉紅了?；蛟S整個(gè)人都像只煮熟待剝的小蝦。

他的舌尖倒是“先禮后兵”，耐心地在她微啟的唇間游走，粘纏卻溫柔，似在等待她的回應(yīng)。

等她終于在那輾轉(zhuǎn)粘纏的溫潤逗引下松了齒關(guān)，這下只剩得個(gè)節(jié)節(jié)敗退。

這幷非她與他的初次親吻，卻是前所有未有的狂肆熱辣。

相濡以沫，舌尖嘗到的絲絲縷縷、點(diǎn)點(diǎn)滴滴，全是纏綿徹骨的滋味。

有不安分的大掌悄悄覆上她的腰肢，一點(diǎn)點(diǎn)，一寸寸，渾似藏在山地深草間準(zhǔn)備偷襲的先鋒精兵，沉默卻又執(zhí)著地，慢慢向著某處高地匍匐而來。

她心中生出羞恥的恐慌，腰身略略后退，卻被他翻身壓下。

清靜無人的花閣小院、柔軟寬敞的地墊，原都是為了揍他而特地提前清理出的“戰(zhàn)場”，此刻卻反成了她自己的砧板——

沒錯(cuò)，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根本就是砧板上一條弱小無助可憐任人宰割的魚。

沐青霜發(fā)誓她真的沒有想哭，可當(dāng)她于嬌聲急喘間艱難張開雙眸時(shí)，只看到滿目的迷蒙潮濕，接著，便有一滴淚毫無預(yù)兆地自她眼角滑落。

周遭一切連同懸宕在自己身上的人，全都像是水中的倒影，瀲滟搖曳成羞人的靡麗之景。

火燙的薄唇熨帖輾轉(zhuǎn)至她的頸間，齒沿輕輕嚙過柔軟的脖頸，愈發(fā)濁沉紊亂的喘息輾轉(zhuǎn)在她耳畔；灼熱的大掌如入無人之境，極盡所能地覆揉過所有溫軟之處。

像有誰當(dāng)空揚(yáng)起一把火星子，胡亂四散至漫山的深秋長草之中，眼見著就要燒起燎原野火。

她覺得自己唇間著火，頸側(cè)著火，身上著火，連心里也沒能幸免。

烈焰熊熊，由內(nèi)而外燃起狂肆通天的火光，將思緒都要燒成灰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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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休戰(zhàn)?！?/p>

沐青霜死死按住那已然不客氣地攀上自己腰帶的大掌，氣弱地將幾欲滲血的臉蛋撇向一旁，氣喘吁吁。

惹不起惹不起，賀大將軍這般攻勢，她頭一回見識，實(shí)在有些招架不住。這局算她輸。

賀征那燙得厲害的臉就貼在她的耳側(cè)，鼻尖輕蹭過她的耳廓。

“萱兒……”

啞聲輕逸出她的小名，話尾淺淺拖長，仿佛撒嬌。似是有所求，又似故意騷亂人心。

沐青霜拒絕他的蠱惑，想要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卻被他按住。

她無奈之下，只得將羞恥紅面藏進(jìn)他的懷里：“閉！嘴！”

她這般嬌柔羞怯的模樣極為少見，顯然讓賀征非常愉悅。

他暗自平復(fù)著紊亂翻滾的火氣，悶悶低笑著側(cè)身躺好，將懷中的羞到不想露臉的小姑娘緊緊圈住。

“好吧，那我也……讓你一回。”

沐青霜無言以對，只能伸手在他腰間使勁掐了一把，警告他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

險(xiǎn)些就將她給吃干抹凈了，這還算讓著呢？那若不讓，她得成啥樣?。?！

她突然開始為新婚之夜的那個(gè)自己憂心忡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