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大舅子

楚楚的身體連帶著笨重的行李箱，一齊摔下了階梯，雖然只有幾步之遙，但她還是重重地摔在了木質(zhì)的地板上。

喬琛徹底待逼了。

他只是想嚇唬嚇唬她，不是故意要害她摔下去??！

她臉朝下蜷著身子半跪在地上，嘴里低低地呻吟，背部微微抽動著，掙扎著想要起來。

只見她額頭上磕了一條口子，擦破皮，出了點血但不多，掛在臉上像一條蜿蜒的毛毛蟲。

喬琛的心狠狠一緊，三兩步跑下樓扶起楚楚。他臉色慘白，驚慌失措地喊道：“你有沒有事??！有沒有事！”

楚楚緊皺著眉頭，右臂呈詭異的姿勢扭曲著。

“痛?！?/p>

好痛，全身的骨頭都好像要碎了。

喬琛一碰到她的手臂，楚楚又尖銳地叫了聲：“痛！”

喬琛連忙松手，顫聲說：“可可能骨折了！”

看著楚楚痛苦地蜷在地上，他懊惱又愧疚，煎熬不已。

“我?guī)闳メt(yī)院。”

“才不！”楚楚瞪了他一眼。

“什么？”喬琛不解，沒想到她會突然這樣，她從來沒有這樣瞪過他。

楚楚垂下頭，緊抿著嘴，臉色因為手臂劇烈的疼痛而變得慘白不已。

“你現(xiàn)在還難過嗎？”她低著頭緊繃著臉，沉著聲問他。

還難過嗎？

喬琛不明所以，愣愣地問：“啥？”

楚楚看向他，那眼神仿佛用了所有的力氣。

“因為我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p>

她忍著疼，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堅持多久，說服自己不要恨你?！?/p>

“恨我??！”

喬琛被她盯得發(fā)毛，脾氣跟著上來，沖她吼了聲：“我巴不得你恨我！我們兩個最好就是當死對頭！你死我活的那種！你知不知道，有時候我真的想把你掐死然后我再自殺，我們誰都別好！一起下地獄，都別安生！”

楚楚閉上了眼睛，眼淚星子跟著滲了出來，雖然知道喬琛說的是氣話，但是聽著還是難受，那些話，一字一句，錐心刺骨。

額頭上的口子有鮮血滲出來，沾染著她的眼淚，將她的臉染成了花貓，她哭得更厲害了，身體一抽一抽的像是喘不上氣似的，傷心得好像這個世界都要拋棄她了。

喬琛又懊惱起來，看著她哭，他的心給揉成了一團爛泥，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這時候了，還吵個鬼??！

喬琛二話沒說，蹲下身直接將楚楚給橫抱起來，出了門一路狂奔朝著別墅區(qū)大門跑去。

楚楚另一只手下意識地勾在他的脖子上，腦袋輕輕搭在他肩膀的位置，皺著眉頭緊閉著眼睛，帶著哭腔低低地說：“痛死了?！?/p>

“我?guī)闳メt(yī)院，忍一忍。”喬琛又將她的身體提了提，抱穩(wěn)了繼續(xù)往外跑，盡可能不碰她的右臂。

大門口攔到一輛出租車，喬琛將楚楚抱進車廂里輕輕放好，驚慌地沖司機道：“醫(yī)院！快點！”

楚楚坐在車上，手臂只要晃一晃就疼得要命，喬琛坐在她身邊，一會兒躬著身子閉著眼睛自顧自地不知道喃喃著什么，一會兒手扶著額頭，滿頭大汗，仿佛受傷的人是他似的。

雖然討厭她，恨不得她立刻從這個世界上蒸發(fā)掉，但是此時此刻，看著她因為自己的過失這么痛苦的樣子，喬琛又覺得自己真的是個混賬。

跟她較什么勁！

就算再怎么討厭她，這次做得都過分了。

陸川沒說錯，他就是傻逼。

楚楚其實心里對喬琛有氣，但是看著喬琛后悔懊惱的樣子，她又心軟了。

她咬牙忍著痛，一只手艱難地摸出衛(wèi)生紙遞給喬琛，讓他擦擦汗。

喬琛回過神，楞楞地看了看衛(wèi)生紙，別過臉，猶豫著沒接。

楚楚又給他遞了遞。

喬琛踟躕了會兒，終于接了過來，打開包裝，扯出一張潔白清香的紙張。

他看了她一眼，心一橫，像做了個重大決定似的，終于還是附身湊近她，給她擦拭了額間細細密密的汗珠和眼角的淚花。

柔軟的紙張接觸著她細膩的肌膚，他動作粗魯，力道不輕，給她擦了臉頰又擦鼻梁，最后還小心翼翼在她額頭破皮的周圍點了幾圈。

楚楚的心跟著顫了顫。

興許他是誤會了。

她目光上移，感受著喬琛粗魯?shù)膭幼?，感受著紙張一點點貼合著粘膩的肌膚，楚楚輕輕地屏住了呼吸，甚至連手臂的疼痛都忘記了。

心里那點氣，就為著這一張紙，煙消云散。

給她擦了汗，喬琛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摸出手機：“我給爸打個電話?！?/p>

楚楚連忙阻止：“不用”

喬言商知道了，楚云袖勢必也會知道，她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喬琛，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楚楚甚至都能夠想像她來醫(yī)院鬧得不可開交的場面，想著，就挺心累的。

“不用喬叔叔知道?！?/p>

喬琛包里也有錢，付醫(yī)藥費綽綽有余，索性也不再堅持，兩人沉默了會兒，喬琛憋了很久，終于還是輕聲道：“對不起了?！?/p>

楚楚扭過頭去沒理他。

喬琛感覺良心還是有點痛，他又看了楚楚一眼，覺得她也幷非面目可憎，他悶聲說：“等你好了，我也讓你推一次?！?/p>

“不用?！?/p>

喬琛粗聲粗氣：“一定要！”

楚楚扭頭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他。

良久，她說：“你客氣了?！?/p>

陸川常說，欠著，都是情，將來還。

楚楚也愿意叫喬琛欠著，欠一次，欠兩次，很多很多次，她有耐心等著，私心里也希望他能原諒她。

喬琛憋悶地回過頭去，不再理會這家伙。

醫(yī)院，楚楚在骨科檢查，喬琛還是不大放心，在走廊上來回兜了幾圈，焦急不已。

沒多久，護士招呼喬琛，喬琛走到科室門口，看到楚楚手臂已經(jīng)被包扎了起來，掛在脖子上。

“你是喬楚什么人？”

“我”

喬琛呼吸一頓，鬼使神差地跟楚楚對視了一眼，楚楚尷尬地移開目光。

“我是她”

護士見他這樣，拿著單子說道：“男朋友吧，這可不行，單子上需要家長簽字，聯(lián)系家長吧。”

“不是?！眴惕∑D難地咽了口唾沫，說道：“我是她大哥，你給我簽吧。”

楚楚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喬琛，喬琛故意不看她，臉色有些泛紅。

他說，是她大哥？

喬琛紅著臉，快速地在單子上龍飛鳳舞地簽了自己的名字，護士說：“原來是兄妹，長得還真挺像，龍鳳胎吧？”

喬琛嗯嗯啊啊地敷衍了幾句，拿著單子出去付費，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叮囑楚楚：“我去給你買藥?！?/p>

“唔。”

“對了，我準備給陸川打個電話，叫他過來?！?/p>

楚楚知道，喬琛是不想跟她單獨相處，可她，還挺想叫他陪著自己。

“叫他來。”楚楚說：“可能會出人命”

喬琛打了個寒噤，還真是，陸川叫過來，他多半會死得僵硬。

“我還是先去給你拿藥?！彼f完腳底抹油離開。

喬琛抓著單子，站在藥房小窗口邊排隊開藥，看著醫(yī)生寫的診斷報告，心里頭沒著落，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情，楚楚手臂都骨折了，不告訴家長真的可以嗎？萬一以后弄不好有個殘廢啥的咋辦？

越想，越覺得方。

喬琛還是給陸川打了個電話，他肯定比他懂一些。

二十分鐘后，陸川匆匆趕到醫(yī)院，恰好遇到了取完藥的喬琛。

兩個人于樓道間狹路相逢。

陸川朝著他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喬琛預(yù)感到不妙，本能地想躲，陸川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他的衣領(lǐng)，直接將他抵在了樓道的扶手上。

喬琛整個人被他按在樓道口，他用力掙扎了幾下，卻掙不開陸川粗壯有力的手臂，他的力道簡直大得可怕。

只要他稍稍一松手，喬琛就會摔下樓梯。

陸川額頭上青筋都要暴起了，壓低了聲音叱問：“喬琛，我也把你丟下去好不好？”

“很好玩的，來試試啊！”陸川氣得聲音都在抖。

喬琛抓緊了陸川手腕的袖子，臉色發(fā)白，回頭看了看身后陡峭的樓梯，還是服軟了。

“這次是我不對，無話可說?！?/p>

“我警告過你！”

“我他媽也沒想真的把她撞下去！”喬琛喘著粗氣，憤懣地解釋：“我真的是不小心！我就想用球嚇嚇她，你以前還不是經(jīng)常對老子手滑！我哪里知道她走路都不穩(wěn)的”

“草你媽的走路不穩(wěn)！”陸川爆了聲粗口，將喬琛往墻上狠狠一撞，拳頭就這樣揮了過來，打在他肚子上。

這一聲粗口加拳頭刺激了喬琛的神經(jīng)，他突然暴起，推開陸川，沖他吼了聲：“你嘴巴放干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