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周存守之所以這么快就跑到清河渡口來，也真是趕巧了，宛娘趁亂從灶房院的角門出去的時候，梅鶴鳴正跟孫元善幾個吃酒看戲，戲臺上也是一出小旦的戲，扮戲的是陳官兒的師弟，也是個小倌兒，雖模樣兒身段比陳官兒差些，也頗過的去眼，跟那些粉頭唱的小曲又自得另種趣味，不過耍子吃酒，消遣取樂罷了，誰把這些人當(dāng)回事。

孫元善瞥了眼那邊空了的席桌，又見陳官兒下了戲也沒見影兒，便對梅鶴鳴道：“他兩個這會兒不見，定是尋樂子去了，明明是周二哥吵嚷著要給他的陳官兒做生日，把我們幾個拘在這里，他兩個倒躲了起來，咱們這會兒過去捉他兩個回席上，挨個罰一輪酒，才算個交代?！闭f著跟梅鶴鳴便下席出來。

尋了一圈，直尋到前頭的書房院，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周存守身邊兒的小廝平順兒，正在那里望風(fēng)呢，孫元善嘿嘿一笑，跟梅鶴鳴饒過門首從那邊角門進(jìn)了院里，順著回廊摸到窗下，貼著耳朵細(xì)聽里頭的動靜。

只聽里頭兩人正干在熱鬧處，那陳官兒一聲聲的叫著：“爺，緩些入，小的里頭疼呢……”周存守卻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道：“我的兒，是疼是癢都分不清了，爺才入了多少時候，就喊疼，昨兒夜里，讓爺入了半宿，也沒見你喊個疼字，一聲聲的叫爺快些，深些，怎的今兒就不中用了，屁，股給爺翹起來，夾緊爺?shù)奈锸?，讓爺干暢快了，方饒了你去……”接著便是一陣大響動，落后聽的周存守悶吼一聲，知道完了事，孫元善才揚(yáng)起聲兒道：“我說這半天不見你倆，卻原來跑到這里做好事來了。”

里頭周存守聽見，急忙把提上褲子，抬手見陳官兒細(xì)白的屁，股還撅著，揚(yáng)手給了一巴掌道：“他兩個尋過來了，還不把褲兒穿上，他倆進(jìn)來可要出你的丑了。”陳官兒這才提褲子系上腰帶。

孫元善跟梅鶴鳴兩個已走了進(jìn)來，一左一右按住周存守往外拽：“今兒二哥給陳官兒做生日，卻放了我們幾個空席，這回讓我等逮個正著，可要一人罰上三大杯才是。”扯著周存守出了書房。

剛出了屋正遇上兩個婆子來給梅鶴鳴送汗巾子，言說是那夏寡婦讓人送到內(nèi)宅給奶奶的，吳媽媽讓送前頭來。

梅鶴鳴一聽，臉色頓沉，抓過那汗巾子袖在袋中，孫元善瞧的清楚，心里暗道，怎的梅鶴鳴的汗巾子會在夏寡婦手里，那日明明的沒成事。

梅鶴鳴心里暗暗冷笑，夏寡婦哪是送還汗巾子，明明就要挑唆他跟宛娘的和睦，那日從她哪里家來，梅鶴鳴才發(fā)現(xiàn)腰間的汗巾子遺落在夏家，若是旁的還罷了，橫豎不要就是了，只這條汗巾子卻是宛娘親手繡的，他憨著臉硬要了來，日日不離身邊兒的。

正想著明兒讓隨喜兒要了回來，趕上昨兒晚上因宛娘趕了送鋪蓋過去的丫頭，勾的他大氣一場，倒忘了此事，不想這夏寡婦倒能生事，這是想做實(shí)了□，再圖其他，卻把他沒鶴鳴當(dāng)成了那等酒色之徒，真真打錯了主意，不收拾了她，她難知道自己的手段。

且這事萬不可讓宛娘知曉，宛娘若知，不定就認(rèn)了實(shí)，虧的吳婆子是個心細(xì)妥當(dāng)?shù)?，想起宛娘，梅鶴鳴吃酒取樂的心思越發(fā)沒了，讓周存守孫元善兩個先回席上，自己威嚇了兩個婆子幾句，轉(zhuǎn)身去了后宅。

吳婆子倒不想他這會兒過來，也不敢怠慢著，使人上了茶來，在一旁伺候，梅鶴鳴瞧了一圈，目光落在炕上的針線笸籮里，最上頭是雙做了一半的鞋。

梅鶴鳴拿在手里端詳半晌，又在自己腳上比了比大小，顯見是給自己做的，細(xì)細(xì)的陣腳兒結(jié)著底兒，油蠟布的鞋面，雖不花銷，卻異常實(shí)用，如今入了春，青州春夏多雨，這樣的鞋穿在腳上可不正合適。

思及宛娘一針一線做鞋時的情景，真是多少氣都散的沒影兒了，放下鞋對吳婆子道：“你去那邊院里瞧瞧，她若這會兒歇晌午覺，便不要吵她，若她醒著，若她醒著……”梅鶴鳴雖心軟了，可這面子終是下不來，揮揮手道：“她若醒著，便跟她說說話兒吧！”

吳婆子哪有不明白的，真是，哪一回不是爺先低頭服軟的，倒是宛娘的心更硬些，知道這是爺讓自己過去勸宛娘回轉(zhuǎn)呢，便應(yīng)了一聲，便往灶房那邊院去了。

灶房的管事瞧見她，忙丟下手里的活計(jì)迎將出來：“吳媽媽怎的親自過來了？”吳婆子掃了眼那邊關(guān)嚴(yán)實(shí)的小門，低聲道：“奶奶今兒沒出來走動嗎？”灶房管事道：“打從早上就這么闔著門，晌午送飯進(jìn)去的小丫頭說，奶奶一個人坐在炕頭直愣愣發(fā)呆呢，也不知想什么，吃了晌午飯，丫頭送茶收碗筷的時候，見有些乏困之意，想來這會兒正歇午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