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薔進屋,李允寧低頭倚在榻上,長發(fā)散亂,衣襟微敞,細細喘著氣。
見人來,李允寧強撐要下床,“嫂嫂……”
周薔摒退跟來的宮人,坐到榻邊按住她,“你別起來?!?/p>
稍一打量,小公主眸泛水光,唇瓣紅艷,頸子上也印著新鮮吻痕。
顯然剛經(jīng)歷過一場溫存的旖旎。
周薔輕嘆,“那姓云的來欺負你了?”
李允寧撩發(fā)擋了擋頸邊的痕跡,搖頭說:“沒有?!?/p>
她微微一笑,“能出來住寧寧很開心了,不用一天到晚看云家人的臉色和伺候云……公子?!?/p>
“虧你叫他公子,簡直是個禽獸?!?/p>
小公主尚在養(yǎng)傷,他連病人不放過。
李允寧安撫地拉周薔的手,“謝嫂嫂為我打抱不平,也沒有那么難忍……”
比起一開始云奕的強制粗暴,現(xiàn)在的他算得上溫柔,不會一味命令要她臣服,偶爾詢問她的感受。
天之驕女淪為他人掌中雀、胯下奴,最痛苦的不是肉體的折磨,而是尊嚴上的侮辱。
這點周薔深有體會,蕭度有時發(fā)瘋也變態(tài)得很。
她望了眼窗外高遠的天空,喃聲道:“允寧,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京城,你愿不愿意一起走?”
“???”李允寧小嘴張圓,她眼中迸出光彩,又慢慢消滅,“我哥哥和小侄子都在這兒,我能去哪兒呢?”
她思量云奕說過的話,垂下眼睫,“我不會做飯、煮茶,什么都不會,活了十幾年,像個廢物。我出門只會拖累別人?!?/p>
她有點不解地,“嫂嫂,你為什么要走呀?陛下對你不好嗎?是不是他要娶皇后,你生氣了?”
周薔不好跟李允寧解釋自己的志向和對皇宮的厭倦,打哈哈道:“我說笑的,我哥哥和侄子也在京城,我上哪兒去?”
李允寧誠懇地握住她的手,“嫂嫂,你要是走,我不會告訴別人,天天和那么多女人爭皇帝一個,你心一定很累?!?/p>
云奕沒娶妻,她想到以后在嫡母手下為妾為奴的生活就害怕,別提周薔面對一后宮的女人。
沒等周薔開口,小公主悵然笑笑,“我這輩子只能留在京城,哪里也去不了?!?/p>
剛剛云奕來還警告她,若她敢跑,他會殺了她哥哥和侄子。
明的不行,總有暗法。本來皇帝就不想留前朝皇室的命。
周薔擔(dān)憂地看著李允寧,想寬慰不知從何開口。強權(quán)之下,一切言語蒼白。
“沒事啦,嫂嫂?!崩钤蕦幷Z氣故作輕松,“除了沒有名分,云公子其他對我挺好的?!?/p>
周薔在心底嘆息:這多像她下午在書房敷衍哥哥的說辭。
可真實滋味如何,如魚飲水,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