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該死……”瓷杯碎裂的聲音引來所有人的注意，趙雪喬作勢扭了下落葉的手臂低斥，“你這個不中用的東西，也不知道衛(wèi)妹妹有沒有被濺到……”

說著，上前去抓住衛(wèi)照芩的手臂，不由分說的撩開袖子，只見一條細長的血痕布在細白的手背上，好巧不巧，一瓣黃姜花也從袖口跌落，趙雪喬問道：“妹妹這傷痕是何故，看著新鮮得緊？”

“不礙事?！毙l(wèi)照芩收回手。

落葉從地上撿起花瓣，遞給趙雪喬，“妹妹從哪惹的風(fēng)流花兒？”

“呀！”站在衛(wèi)照芩身后的陳姨娘驚叫了一聲。

趙雪喬故意抓住她受傷不能用勁的左手，擰轉(zhuǎn)身去看，她穿著的鵝黃色下裳臀部處有一片淡淡的灰色印跡。

趙雪喬掩嘴而笑，“看來人亦是風(fēng)流罷，拈花惹浪蝶?！?/p>

室內(nèi)所有的人都來看她的異樣，驚動了寧西雁。這種種的跡象，很明顯的指向了與人私會的局面。

其實趙雪喬也沒有全說錯，方才真的發(fā)生了一些不堪的事情。早在被人偷窺沐浴時，她就失了所謂的名節(jié)，后來和小廝豆子親近和獨處，亦然是不合禮節(jié)，包括今日與男子的接觸，無一不是失貞失德。這種事她一做再做，一錯再錯，索性就不去規(guī)管了。

寧西雁把持內(nèi)院主事多年，一雙眼睛練得如同金睛火眼，此時不怒而威的審視著她，開口只問一句：“照芩何以如此冒失？”

所有人皆是一副看著好戲的態(tài)度，顧相知不想惹得一身騷，便沒有幫腔。

“唉……”衛(wèi)照芩嘆了一口氣?！胺蛉??！?/p>

趙雪喬心里欣喜若狂，這下有理有據(jù)的事情，看你如何挽救。

豈料衛(wèi)照芩在眾多雙眼睛逼視下，不慌不忙的道：“我在地藏王菩薩處，見到一個被父親遺棄的小孩，本想一走了之，實在于心不忍。那父親鐵石心腸，將孩子猛力推開，我便……我便多管閑事，且去接住?，F(xiàn)場為了撿錢人潮洶涌，把我推到在地，我手上不知被何物什刮傷?！?/p>

見她說得煞有其事，趙雪喬一時難以挑出漏洞，在場所有人默不作聲，似乎都覺得合理。

寧西雁道：“那小孩可在？”

衛(wèi)照芩將計就計道：“夫人，小孩被主持帶走了，小孩恐防傷心過度還是勿要打擾，不過主持可為我作證。”

主持很快被帶來廂房，幷且為衛(wèi)照芩作了證?！鞍浲臃穑讲旁诘夭赝醯钋按_實有些波折，多虧衛(wèi)施主在出手相救，明心才不至受傷。日行一善，必有一得，崔府人人仁愛，福報綿長?！?/p>

這番話說得一心向佛的寧西雁甚是滿意，對衛(wèi)照芩稍有改觀，遂莞爾一笑，“地藏王菩薩以孝思報答父母親恩，以渡眾生為己任，令人佩服，今這小兒頗有慧根?！?/p>

“佛道所‘謂’渡眾生，禪心就在紅塵里，也就是一番良言一個善舉，最小的善行勝過最大的慧根。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自凈其意，是諸佛教?！?/p>

“如此、受教?！?/p>

寧西雁與主持攀談了一會佛偈，主持便告退。

顧相知又與寧西雁說道：“夫人，衛(wèi)妹妹好心做事，卻引來無謂的誤會，倘若不是有德高望重的主持作證，旁人又如何會信。。佛語有云：一念愚即般若絕，一念智即般若生。若無‘是非’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jié)?！?/p>

寧西雁沉吟道：“這弘深佛寺，污垢自會自生自滅，想崔府內(nèi)的風(fēng)氣確實得整治一番?！?/p>

這些話不過是籍此敲打她，趙雪喬自知理虧，洋相出盡，也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