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宸見母親在這里凝洛口中只一味地說“沒事”,便向陸夫人道:“母親,你先去歇著,我在這里陪凝洛吧!”
“你懂什么!”陸夫人自然不肯輕易離開,兒媳要生產(chǎn),做婆婆的卻躲的遠遠的,沒這種道理。
“母親,有穩(wěn)婆在呢,我沒事。”凝洛也想和陸宸待一會兒,便也開口勸婆婆離開。
陸夫人知道這小兩口一貫恩愛,若不是覺得這事陸宸幫不上忙,她也不會執(zhí)意要留下了,如今聽凝洛說起穩(wěn)婆,她心里才松動了一下。
這幾個穩(wěn)婆是早就請好了住在家里的,都是很有經(jīng)驗的婆子,有她們在,或許她可以離開讓小兩口說說話。
陸夫人想到這里站起來,又向陸宸囑咐道:“你幫她按摩一下后腰,我就在旁邊房里待著,有事讓人叫我,到了時辰你就去那邊找我吧!”
穩(wěn)婆們在陸家住的這段時日,也頗知這侯爺和夫人極為相愛,便都紛紛離床遠遠地去收拾待會兒要用的東西,凝洛這邊總算只剩了她和陸宸。
“痛嗎?”陸宸再次問道。
凝洛搖搖頭:“還可以忍受?!?/p>
正說著,飯菜又送了進來,圓臉穩(wěn)婆也沒過來,只轉(zhuǎn)頭說道:“侯爺勸夫人趁著不痛的時候多吃些,待會兒好有力氣?!?/p>
陸宸聞言便扶了凝洛坐起來,將飯菜放在小幾上擺在床前親自喂給凝洛吃。
凝洛也不知道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如今也只有乖乖聽穩(wěn)婆的吩咐,在疼痛的間隙用起飯來。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疼痛更密集些凝洛便不想再吃了,陸宸卻覺得她吃得太少,端著小半碗?yún)溃骸暗降装堰@些喝完才是?!?/p>
凝洛卻不想說話只忍著痛向陸宸擺了擺手,陸宸一看忙放下碗握住凝洛的手,感覺到凝洛用力地回握住他,陸宸忙回頭喊穩(wěn)婆。
幾個穩(wěn)婆忙走過來看,只看凝洛的表情便斷定還沒到時候,陸宸有些急:“她明明已經(jīng)很痛了!”
“侯爺,”穩(wěn)婆耐心解釋,“真到了時候夫人不可能忍住的,她現(xiàn)在的表情還很放松?!?/p>
“不如您先出去,我們幫夫人看一下?!?/p>
陸宸生怕被趕出去就再不能回來,忙起身站得遠遠的:“我就在這邊等著,我背過身去?!?/p>
穩(wěn)婆一查果然還差一點,陸宸于是又回到床邊陪凝洛,只是凝洛已無暇回答他的問題,只咬著牙生生忍著。
陸宸心疼得要死,一只手幫凝洛按著腰,另一只手卻被凝洛死死攥著,他用力拗了個姿勢讓被凝洛攥住的那只手的手腕湊到凝洛唇邊:“別咬到自己了!”
凝洛低哼了一聲將頭轉(zhuǎn)向一側(cè),凝洛的指甲都掐進了陸宸的手背中,陸宸卻渾然不覺,只是心痛又著急地看著凝洛:“你想跟我說說話嗎?”
凝洛卻說不出來,她不關心周圍的一切,只能覺到疼痛一波一波的襲來,好像沒有盡頭一般,而她卻毫無辦法。
也不知忍了多久,穩(wěn)婆終于要請陸宸出去了,凝洛松開了他的手,他卻不肯離開,凝洛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讓穩(wěn)婆幫她把孩子生下來她就不用再遭受這種痛苦,因此便強擠出幾個字來:“出去吧……”
陸宸總算被關在了門外,凝洛雙手攥住床單直攥得指節(jié)發(fā)白,先前穩(wěn)婆囑咐不要大叫以免泄了力氣,如今她再也忍不住痛哼出聲來。
陸宸在門外心急如焚,只恨不能替凝洛疼。屋里卻遲遲沒什么動靜,直叫人又是焦急又是擔心。
房內(nèi)幾個穩(wěn)婆的神色也漸漸凝重起來,這侯夫人的身子太瘦早期害喜嚴重又虧了些,如今孩子太大,竟是難產(chǎn)了!
凝洛在穩(wěn)婆的指揮下用著力,也不知過了多久竟突然昏死過去,再聽不見穩(wěn)婆們的聲音。
陸宣從用飯時便覺得沒有精神,待到凝洛要生的消息傳過來,他也只是看了鐘緋云一眼,然后冷聲道:“我去躺一下?!?/p>
作為妯娌,大嫂生孩子她不露面也說不過去,因此鐘緋云磨磨蹭蹭地收拾了一番前往凝洛那邊去了,而陸宣突然發(fā)起燒來這事,她毫不知情。
陸宣躺在床上昏睡著,身上一陣冷一陣熱,直到墜入一個十分逼真的夢中,他才沒了不適的感覺,好像人已經(jīng)去了那個夢中的世界,這邊的一切都沒有感覺了。
夢的開始他還沒有成親,凝洛卻跟在他身邊,他看到凝洛被人指指點點的說是他的外室,而凝洛只是委屈地將眼淚吞回去,幷不反駁。
他哄著凝洛,說會娶她,可心里卻不是很確定,林家那種小門小戶,凝洛又沒名沒分地跟了他這么久,怕是家里不會同意。
然而事實是他根本沒有跟家里提過凝洛,他先在心里以家里不同意否決了凝洛,卻自私地還要留她在身邊。
夢境一轉(zhuǎn),他看到自己歡喜地迎娶鐘緋云,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子,他認定她是會被家里接受的人,會是他的賢內(nèi)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