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沉到了谷底，實在不想聽他們討論什么女同學(xué)的事，正準備離開，言易冰又攔住了他。

言易冰好整以暇問︰“這一周我沒去青訓(xùn)營，你狙練的怎么樣了？”

寒陌沒想到是言易冰先提了這件事，微微一怔，隨即回道︰“還行?！?/p>

言易冰點頭，神(色se)認真了些︰“行吧，我明天檢查。”

寒陌︰“......”

第二天，言易冰真的去檢查寒陌的練習情況了。

教練得意洋洋︰“我新研究的科學(xué)訓(xùn)練法，搭配it他們新編的模擬訓(xùn)練器，果然讓寒陌玩狙的水平大幅度提升！我實話說，雖然他的定位應(yīng)該是突擊手，但是現(xiàn)在架槍也不算拖后腿了?！?/p>

言易冰聞言笑笑︰“他學(xué)東西真是挺快?！?/p>

教練︰“記得也快，我說的他基本都不會忘?！?/p>

寒陌在兩人灼灼目光的注視下打開了游戲，進入素質(zhì)廣場，單排。

十分鐘之后，和人對狙被打成篩子。

教練︰“......”

言易冰︰“......”

寒陌︰“?！?/p>

其實寒陌平時練的挺好的，也的確如教練夸的那樣，他瞬狙使得大有進步，準頭也(強qiang）多了。

但言易冰站在(身shen)后，(身shen)上又飄來那股清淡(干gan)燥的洗衣液香，寒陌不由自主的開始心虛。

為那個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

他一心虛就愛走神，但是游戲里，有時候是容不得走神的。

言易冰氣的在他椅子后面踹了一腳︰“是不是我今天開門的姿勢不對？”

寒陌低頭咬唇，把嘴唇咬的發(fā)白，嗓子里艱難的擠出一個低音︰“隊長......”

周圍其他青訓(xùn)生朝他們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們看見了言易冰發(fā)脾氣，也聽見了寒陌那飽含愧疚與躁郁的“隊長?！?/p>

隊長？

這稱呼，比冰神可要(親qin)近一點，也好聽一點。

也是，第一批人都淘汰了，他們已經(jīng)在zero呆一個月之久了，叫冰神的確有點生疏。

沒想到寒陌這小子還挺會來事兒的。

一幫中二少年，哪有那么細膩的心思猜到這是言易冰讓寒陌叫的。

稱呼和外號這種東西，傳播的最快。

最開始是寒陌一個人叫，后來其他人也漸漸把稱呼改成了隊長。

最后，所有人都(親qin)切的喊言易冰一句隊長，已經(jīng)沒人知道，最開始是怎么傳的了。

言易冰發(fā)覺寒陌最近的情緒不對。

雖然成績還是一直很穩(wěn)，但是應(yīng)激緊張癥好像更過分了。

在他面前不是一副苦大仇深隱忍沉痛的眼神，就是清清冷冷客客氣氣，半點沒有當初像見了偶像似的，遮不住的興奮喜悅。

青春期？

言易冰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有一天，他又去青訓(xùn)營，本想看看寒陌沖分的戰(zhàn)績，結(jié)果剛到半路就被一個青訓(xùn)生攔住了。

那個青訓(xùn)生笑嘻嘻道︰“隊長，今天我生日，給我個簽名海報唄?！?/p>

言易冰脾氣和(性xing)格都挺好的，聞言立刻答應(yīng)︰“行啊?！?/p>

青訓(xùn)生︰“謝謝隊長！”

言易冰也不知道，為什么這幫人默契的開始喊自己隊長。

但他也懶得糾正。

但一抬眸的功夫，他看見寒陌垂著眼，眼底是隱藏不住的失落。

言易冰心里一震。

寒陌為什么不開心？

剛才好像還沒這樣，就因為這個青訓(xùn)生說了什么？

言易冰去看了寒陌的成績，還不錯，成績很穩(wěn)，美服排名也越來越高。

他輕描淡寫的問了一句︰“你生日是什么時候？”

寒陌︰“二月十號?！?/p>

言易冰有些遺憾，已經(jīng)過去了。

不過他輕聲道︰“那等明年，嗯......還是等你十八歲的時候，我送你個特別的禮物?！?/p>

寒陌手指搭在鍵盤上，愈加成熟的脊背顯得挺直結(jié)實，脖頸的線條褪去凌厲，在鎖骨處柔和的下滑。

“好，謝謝。”

言易冰聽著這話覺得別扭。

稍微一琢磨，才發(fā)現(xiàn)沒有賓語。

寒陌沒稱呼他為隊長。

正巧到了午休時間，整個青訓(xùn)營放下鼠標，扭動脖子，站起(身shen)來，陸陸續(xù)續(xù)出去吃飯。

每個到了言易冰(身shen)邊的人，都會(親qin)切的問候一句。

“隊長，我去吃飯了?！?/p>

“隊長，下午見。”

“隊長，今天真帥?！?/p>

......

言易冰跟每個人打了招呼，一扭頭，才看到寒陌來不及藏匿的表情。

那表情，太像小時候，被父母(強qiang）迫給小朋友分零食的可憐小孩了。

明明不想，但礙于情面，礙于父母的威嚴，礙于約定俗成，傳統(tǒng)美德，他得把屬于自己的東西分出去，還得佯裝愿意，無私，偉大。

那個表情，仿佛在無聲控訴。

我以為只有我是特別的，可以叫你隊長，為什么他們都可以，你把我的甜品也分給別人了嗎？

言易冰︰“......”

寒陌眼中的情緒稍縱即逝，扭過了頭。

如果是兩年后，他更成熟了，言易冰是絕無可能察覺到他微妙的心理波動的。

更不可能察覺到他僅存的一點幼稚，孩子氣，占有欲。

但他畢竟還小。

言易冰心里好笑，覺得青春期小孩的心思真是不可思議。

不過這種愉悅很快就化成一片無可奈何的柔軟。

他說︰“寒陌，以后叫我?guī)煾赴伞！?/p>

寒陌怔忪，繼而眼底寫滿了失而復(fù)得的喜悅。

不只是失而復(fù)得。

他首先被分了顆芝麻，當大家都擁有了這顆芝麻時，他又被獎勵了個西瓜。

言易冰從未見他的眼楮像此刻這么亮過，仿佛濃沉黑夜中，刺破云層的那束燦然曦光。

寒陌聲音很輕，喉結(jié)微滾，似乎細細咀嚼后才得以放出喉嚨。

他喊︰“師父?！?/p>

言易冰聽著青澀少年真摯謹慎的一聲師父，心里竟然還有點尷尬害臊。

他清了清嗓子，給自己找補︰“我從沒這么費勁的帶過別人，你不叫我一聲師父也太對不起我的無薪加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