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好久不見?！绷柘鲎隈肄确逑率?，淡淡道，“不知上次一別，張繼將軍可還好。”

“還好還好，托小侯爺?shù)母??！眮硎挂还?，“我家將軍命我來言和，想問問小侯爺?shù)囊馑??！?/p>

凌霄嘲諷一笑：“這得問我家將軍的意思?！?/p>

使者不卑不亢，顯然不怎么把褚奕峰放在眼里，點頭道：“是，來問問大將軍，可否和我家將軍言和?！?/p>

褚奕峰老神在在，學(xué)著凌霄的樣子：“不行?！?/p>

來使一笑，像是毫不在意似的：“還請大將軍三思，若將軍不接受言和，那我家將軍只能投靠匈奴單于了，屆時和匈奴連成一氣，再攻回來……那可就不是小事了?！?/p>

言下之意，到時候打起來，你們?nèi)晡遢d都回不了皇城了。

褚奕峰心下一動，轉(zhuǎn)頭看向凌霄，凌霄對他微微搖頭，褚奕峰接到信號，繼續(xù)惜字如金：“不行?！?/p>

“想來張繼將軍也是時代功勛，先人為大褚國立下汗馬功勞，圣上對張家一族不可謂不優(yōu)渥，誰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畫皮畫面難畫骨?！绷柘隼淅涞?，擲地有聲，“張繼趁圣上抱恙時擁兵反叛，此事匈奴單于不可能不知道，養(yǎng)一個這么輕易就叛變的人并為他攻打鄰國，大單于雖然年輕，想必不會如此糊涂?！?/p>

凌霄一想這來使剛才對褚奕峰的蔑視更是沒有好氣，嘴下不再積德，譏諷道：“這事若是讓九泉下的張家列祖列宗知道了不知會如何？！世代的功勛，一族對皇族的赤膽忠心，如今盡數(shù)被他毀了！”

“皇族……”來使嗤笑，搖搖頭沒有說什么，頷首道，“那依著大將軍的意思呢？”

凌霄截下褚奕峰話頭，怕他無心說了什么讓人揪住小辮子：“大將軍不方便說什么，如今朝中已經(jīng)派了使者前往匈奴，屆時大單于是愿意聽信這三姓家奴還是愿意與我大褚國繼續(xù)交好，就看單于的意思了?！?/p>

來使一嘆氣：“早就聽說小侯爺機智，有孔明舌戰(zhàn)群儒之遺風(fēng)，今日自己領(lǐng)教了才知道，罷了，還請大將軍和小侯爺顧惜庫沙爾湖的百姓吧?！?/p>

這什么不要臉的人！你家將軍先莫名其妙的挑起戰(zhàn)事，現(xiàn)在倒是做出一副胸懷天下的樣子來，好大一朵白蓮花！作為同道中人，凌霄頓時對這個使者多了些好感，張繼到了這時能寄希望讓他來見自己的人，想來也不是池中物。

凌霄淡淡道：“沒有聽說過張將軍麾下還有先生這樣的人才，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下官祝余?！弊Ｓ嗟溃柘隹戳怂谎?，命人上茶，半晌道：“說來好笑，開戰(zhàn)已經(jīng)幾個月了，到現(xiàn)在我還不知道張將軍到底是為著什么就反了，你既然得張將軍信任，這個應(yīng)該知道吧？”

祝余緩緩的喝了一口茶，狡黠一笑：“將軍的深意，哪是我能參悟的，這個我確實不知。”

“是和圣上抱恙有關(guān)吧？”凌霄仔細(xì)留意著祝余臉上的神色，繼續(xù)道，“我一直很好奇，在這個時候造反，張將軍是籌謀多年終于等到圣上圣體不合……還是，張繼是容不下太子監(jiān)國呢？”

祝余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頓了一下盡量平靜道：“小侯爺妄議朝政，就不怕來日我報與朝廷，治小侯爺?shù)淖锩?？?/p>

怕就不會說了，凌霄不在意一笑：“朝廷會相信一個叛軍來懷疑有功之臣么？”

祝余自知不是一個段數(shù)的，這位小侯爺完全不在意君子有節(jié)那一套，頷首道：“是我失言了。”

凌霄的壓力施夠了，繼續(xù)道：“你不便說我就不問這個，張將軍的結(jié)果很明顯，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能猜到了，招降告示已經(jīng)發(fā)下去，不少叛軍都?xì)w降了，你的意思呢？”

祝余頷首一笑：“我也是怕死之人，當(dāng)然不會追隨張將軍而去，下面的事下官自有思量?！?/p>

凌霄鳳眼微挑，他現(xiàn)在也不知道這個祝余是怎么想的，聽他話里話外似乎對張繼的死活一點也不在意，又好像是置身事外的感覺，凌霄點頭：“去吧，帶我的話，請將軍三思吧，將軍舉事前尚且知道將家中老母妻兒接來，他手里的那些兵的家人可都在朝廷手里呢。”

祝余行禮退下。

三日之后，皇城的使者剛到庫沙爾湖，當(dāng)天張繼自盡于匈奴與大褚國的國界上，留下遺言請求朝廷看在張家世代功勛的份上容他的尸骨葬在褚國，除此之外什么話也沒留下。

張繼死前命剩下的將士們盡數(shù)歸降，收編叛軍的時候，凌霄沒有發(fā)現(xiàn)祝余。

沒能找到祝余凌霄還是很遺憾的，但只是一陣就不在意了，這時的凌霄還不知道這個人，會在幾年后的朝中掀起怎樣一場浩劫。

朝中派來的向匈奴談判的使者沒了用處，凌霄只得再派風(fēng)行軍傳信問朝廷下一步的指示，這一來一回又得半月。

閑著也沒事，凌霄每天就帶著褚奕峰策馬烤羊，倒是比在皇城的時候還要清閑了很多。

轉(zhuǎn)眼就到了深秋，朝廷的指示終于來了，命嚴(yán)師留下八萬軍士駐守庫沙爾湖，剩下收編的叛軍分散到臨近的各部去，留一千精兵護(hù)送二皇孫和凌參軍回朝。

跪接了圣旨，褚奕峰高興起來，去幫著分派軍士，凌霄拿著圣旨心里默然，當(dāng)初打仗時光是從皇城調(diào)離的精兵就有三千，如今他們回朝只許一千精兵護(hù)送，這是什么意思？

凌霄不知道這是太子的意思還是慧王的意思，總之，現(xiàn)在朝中已經(jīng)有人對他們忌憚了。

凌霄即刻修書交給秦龍，命他傳給史沛。

凌霄現(xiàn)在每走一步都會萬分小心，現(xiàn)在他肩上擔(dān)的已經(jīng)不只是自己的性命了，壽康侯府的興衰，褚奕峰的性命，他一絲也不敢大意。

凌霄把圣旨好生放了起來，明日回朝，褚奕瑾啊褚奕瑾，也到了真正練練的時候了。

褚奕峰親自安排回朝的事，除了韋錚輔送給凌霄的人和兩人各自的親兵，褚奕峰又選了幾百人湊足了千人之?dāng)?shù)，凌霄命人采買了不少當(dāng)?shù)氐奶禺a(chǎn)，雖說是來打仗的，但也算是個公費旅游了，帶點特色回去大家一起樂樂，唔，也算是讓太子妃凌雉她們領(lǐng)略一下草原風(fēng)情吧。

戰(zhàn)勝回朝是個光彩事，凌霄再沒了來時的奔命，也不再騎馬，命人準(zhǔn)備的豪華舒適的馬車，前五百人開路，中間凌霄和褚奕峰坐在馬車?yán)锫朴频目囱赝撅L(fēng)光，后五百人殿后守衛(w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