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店小二看著這姑娘極美,一時也有點(diǎn)看癡了,直到那姑娘突然面露怒色,才出聲問道:“怎么?這位小姐不喜范大人之作?”
玉珠吸了口氣,不再言語,只是放下了面紗便帶著侍女匆匆離去。
明日便是瑞國夫人的壽宴,她是借口選買胭脂水粉才出來,自然也要抓緊時間趕緊回去。
待得回轉(zhuǎn)了暫居的院落,王夫人與五姐也忙做了一團(tuán),紛紛為明日的宴席做著隆重的準(zhǔn)備。
宮里的二姐也聽聞了父親母親和妹妹們來到京城消息,雖然一是不得見,卻命人送來了一些首飾物品,俱是宮內(nèi)式樣,精致得很。
王夫人叫丫鬟替她綰了京城流行的頭發(fā)式樣,高高的發(fā)髻上再插頭釵,果然掃去了些西北外鄉(xiāng)人的土氣,有了幾分京中貴人的架勢。看得一旁正把玩新買的茶壺的蕭老爺都頻點(diǎn)頭直道若是被匪人劫去,光這頭,就價值千金!
如此卓有成效,王夫人喜不自勝,便叫五姑娘也依著這式樣打扮,如此試裝選定了衣服后,大半天也就過去了。
待得第二日清晨,天還未亮,王夫人便叫兩個女兒起身,梳洗打扮。婆子昨晚就在灶下溫好了熱水,用柴火捂著溫度,等夫人小姐們起身時就能用了。
王夫人首先穿戴妥帖,便指揮著丫鬟替五小姐悉心打扮。此番宴席上貴人云集,想必沒有婚配的子弟也甚多,若是女兒打扮得可人些,便多了幾分良緣勝算。
而玉珠素來不喜濃妝艷服,但是如此宴席也不好太素雅,便單選了一件月白色淺紋寬袖上衫搭配淡藕荷色的下裳長裙,那發(fā)髻也沒如王夫人那般的高聳,單是綰了個墜馬鬢,連簪子都沒用,只斜箍了一只玉梳固定了碎發(fā)而已。
那蕭珍兒見妹妹作此打扮,竟有種說不出的體態(tài)風(fēng)流,很是艷羨,也想作此打扮,可是卻被王夫人瞪了眼:“敢摘下一個發(fā)釵試試?今日給我好好地端著,莫要在貴門府宅里丟了臉面!”
瑞國夫人交際廣泛,此番壽宴乃是在京城邊的私家園子里舉行。
京城流行私園,富貴人家修建上三四個也是尋常。而瑞國夫人這院子也是去年新修完畢,將養(yǎng)了一年,待得院子里花草生得整齊了,才借著壽宴的當(dāng)口兒開放,讓眾位親朋賞玩一觀。
王夫人雖然出生富戶,何曾見過京中顯貴的園子?此番借了溫將軍的光兒,得以開眼,一入了院子頓時又拘謹(jǐn)了起來,生怕自己的言行漏了怯丟了臉面,是以話語倒是不多。
瑞國夫人深得夫君熏陶,甚是善于拿捏搭理賓客的接待尺度,便將賓客分作了三六九等,各自開辟了南苑北苑和東西兩苑,官商分流,雅士齊聚,頂級王侯也各得其所。
而王夫人一行人自然是被引領(lǐng)到了最末的西苑賞玩,在座的大多是京中的商賈富豪家眷。王夫人自覺自己的身份不比旁人輕賤幾分,頓時松懈了情緒,與眾人一起賞玩湖景庭院,倒是自得其樂。
就在這時,有衣著華麗的侍女來傳話,只說堯家的小姐煩請蕭府六姑娘過南苑一敘。
玉珠起身便隨著侍女一路穿過月門,來到了南苑。
南苑里聚集的都是王侯顯貴的家眷,而瑞國夫人也正在這院子里陪伴女客,看見玉珠從月門走來,便笑著向她點(diǎn)頭示意。
倒是堯家的那位小姐堯姝亭甚是外露,見到玉珠來了,便起身相迎,直拉著她的手,讓她看自己的手腕:“六小姐可真是個才女,這般巧手雕琢的玉鐲正和我心意。”
只見那纖細(xì)的手腕被玉鐲襯得愈加線條嬌俏可愛,果然很迷人。
在座的女客們都極富愛美之心,若玉珠只是尋常的商賈之女,只怕是難以得與這些女子傾心相談,可是在看到瑞國夫人和堯家小姐的玉鐲后,頓起羨慕之心,再看這位六小姐通身只有一玉梳玉鐲爾,卻顯得品位不俗,當(dāng)是個有奇才的女子,于是紛紛與之攀談,想要委托她也雕琢一兩件玉品出來。
南苑的前方乃是一處高坡,正是東苑所在之處。因?yàn)槭侨饑蛉藟垩纾匈e本就不多,但是也有與侍郎大人交情莫逆的官員前來道賀。所以侍郎大人便在此處,憑高縱觀整園遠(yuǎn)山清水,宴請一干男客。
不過遠(yuǎn)山再美,不及近處的芙蓉香濃。一干王侯們雖然飲著酒,卻是被南苑的美景引得移不開眼。
大魏靖國候的三公子不禁疑惑道:“那一穿著月白衣服的小姐時哪一家的?為何這般窈窕,竟從來未曾見過?”
溫將軍也正朝下看,雖然離得遠(yuǎn)些,只能看得大概的輪廓,可是這般的美貌,的確甚是搶眼脫俗,不禁得意道:“此女乃是我在西北結(jié)識之紅顏,此番特意帶入京中讓家姐一觀?!?/p>
聽了這話,眾人不禁艷羨溫將軍的捷足先登。恰在這時,有人走過來懶洋洋道:“未知將軍喜事將近,某在這里先恭賀將軍了?!?/p>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向來懶得應(yīng)酬的堯太尉,竟然肯移駕東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