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去英國幫朋友解決問題， 你怎么也跟著了？”展小于拖著自己的小箱子， 手拿著登機牌和護照夾， 無語地看著跟在他身邊的戴著黑超大墨鏡，一身名牌， 氣宇軒昂，走路帶風(fēng)的表弟展安寧。

“帥氣的歐美小哥哥，英國也有的啊……而且你去英國幫忙， 多個人多份力量， 不然你要指望你的綠球球嗎？”展安寧習(xí)說著看了一眼假裝自己是個掛墜掛在展小于護照夾上的綠色草精“布偶”——青團本團， 又向右邊抬了抬下巴， “貴賓休息室在右邊， 你去哪兒？”

“還有20分鐘就登機了， 你非要去貴賓廳走一遍你的排場？”展小于在墨鏡后翻了一個小小的白眼。

“這是我們展家小朋友們應(yīng)享有的權(quán)利， 不然每次給這個豪華尊享VVIP（very very important）交這么多錢就浪費了， 是不是？”展安寧說著把自己畫滿奢侈品商標LOGO的行李箱遞給了身邊早就等候多時的服務(wù)人員， 邁步進入休息廳。

展小于也只好把自己的小皮箱子交了出去，坐在了展安寧的沙發(fā)對面。

“您好展先生， 你們的飛機還有23分鐘登機， 在等候期間請問您是想喝茶水還是咖啡？”穿著得體地服務(wù)員露出8顆牙齒， 微微一笑。

“兩杯白水就好?！闭剐∮诳蜌獾匦π?。

“好的，請慢用。另外登機的隨行包已經(jīng)為你們準備好了， 包括毛巾、洗漱用具、眼罩、滴眼液、耳機、耳塞、面膜、薄荷糖以及一個備用藥品包，行李已經(jīng)交給了工作人員，一會兒直接幫你們安置好。如果有其他需要， 請隨時呼喚我。”

“謝謝?！闭剐∮邳c點頭，而他對面的展安寧已經(jīng)摘掉墨鏡開始玩手里的PSP了。展小于手持全球通金卡，自己出行從來不喜歡享用各種特權(quán)和附加服務(wù)，唯一在使用的就是VIP通道，那是為了節(jié)約時間。凡事出門只要不沾吃喝，他就只在乎是不是方便、是不是安全，剩下的無可無不可。

但是他的表弟展安寧不同，展安寧雖然很宅，但是他但凡出門，必定要好好拾掇一番，穿著搭配、衣食住行……講究得不要不要的。再配上展安寧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高壯身材，大墨鏡一戴，經(jīng)常會有人以為展安寧就是各種小說電視里面的現(xiàn)實版“霸道總裁”。

也正因為此，展安寧在美女上面的桃花一直都要比展小于多，但展安寧是大豬蹄子，所以每次出門展小于都被迫幫他處理好多問題。果然就如展小于所預(yù)料的那樣，倆人在飛機上沒坐一會兒，已經(jīng)來了三波空姐了。

而他們面前，分別放了兩杯香檳，一瓶橙汁，一罐檸檬蘇打，以及兩包干果一小塊奶酪……

“我跟你說，我這次去英國，你可不許招蜂引蝶，不然夏洛克絕對把你趕出來。”展小于不放心地叮囑。

“知道啦……話說到底是什么事，能透露嗎？”展安寧摘掉耳機。

“好像是個案子，和園藝以及食物有點關(guān)系吧……”展小于不確定地說。

在不久前，展小于突然收到夏洛克發(fā)來的跨國短信：

“你方便能來趟英國嗎？不方便也來一趟。SH”

展小于習(xí)慣了夏洛克這樣沒頭沒尾的召喚，并不惱火，淡定地給華生打了個電話。華生用了好一會兒才接起來電話，電話那邊亂糟糟的，隱約還有小孩哭泣的聲音。

“小于，很高興接到你的電話……啊、抱歉。剛才我在幫一個小朋友打針，差點錯過你的電話?！比A生溫和又有一丟丟疲憊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沒事沒事，那你現(xiàn)在說話方便嗎？”展小于把肩頭的青團拽了下來，最近青團沉了很多，他很擔心自己的頸椎健康。

“已經(jīng)沒有事了。你最近怎么樣？我們收到你的明信片了，餐館裝好了我一定去，或者幫幫忙我也很樂意。夏洛克一直對你給他的明信片只寫了兩個字而耿耿于懷，哈哈哈……”

“噗，熱烈歡迎你們來，你自己來也不錯?！闭剐∮谝哺α?，“我剛收到了一條夏洛克的短信，他說需要我去一趟倫敦，我想問問出什么事了嗎？”

“他找你去倫敦？”華生聲音不自覺抬高，“沒說理由？哦，他不可能解釋那么多。最近沒有怎么樣啊，甚至因為沒有他感興趣的案子，已經(jīng)毀了漢德森太太兩面壁紙，而我都回歸醫(yī)院崗位了。”

“他找你了嗎？”展小于問。

“找了……嗎？”華生在對面語氣遲疑，帶著一些可疑的心虛，電話聲音遠了一點，傳出按鍵聲，“上帝……他給我發(fā)了什么……”華生嘟嘟囔囔地驚嘆。

“他找你了是不是？奪命連環(huán)call和message的那種？”展小于忍者笑問。

“是的是的……我剛才手機靜音，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醫(yī)生'咳咳……'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意思的教會，速回。'他先這么說的。一分鐘后他又說'事關(guān)人類永生，醫(yī)生這個職業(yè)就要消失在地球了，你還是回來當家庭煮夫吧，泰迪……'，泰迪？！咳咳咳！他瘋了嗎？這是什么見鬼的稱呼？！哦，這兒還有……'你們辦公室的那個黃色卷發(fā)的小護士不是擅長種花嗎？你和她熟不熟？'他什么時候盯上我們醫(yī)院的護士了？！太過分了……這是婚內(nèi)出軌！……'算了，我還是去找小于好了，他至少既會種草，又會做飯。'……噢！上帝，他一個人在家都在折騰什么？！我很抱歉，小于。夏洛克他……你知道的，他就是這個樣子……”

華生看起來快要為夏洛克羞愧到把自己埋進土里了。

“沒事，我理解……”展小于已經(jīng)能腦補出華生被夏洛克言語調(diào)戲到面紅耳赤，手足無措，懊惱的模樣，“應(yīng)該是什么要緊的問題，夏洛克雖然任性了一點，但是他絕對不會在案子上開玩笑，我已經(jīng)訂好了去英國的機票，那么我們后天見？”展小于藏在心里沒有說的是，夏洛克的確不輕易拿案子開玩笑，除非那個人是華生，約翰·華生醫(yī)生對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看起來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探而言是一個專屬的BUG，夏洛克喜歡欺負華生，也只許他自己欺負華生。

很早以前一次偶然機會展小于和夏洛克的哥哥麥考夫一起吃晚餐，麥考夫?qū)θA生這個“弟媳”有這樣的評價：

“華生醫(yī)生總是很有責(zé)任心，對社會……乃至我們大英……服務(wù)的意識遠比夏洛克要強烈得多，就像是蜜蜂王朝中的一只工蜂，即便是在沒有犯罪的、風(fēng)和日麗的倫敦的某一天，他也會找到自己需要去做的事情。所以，在這樣風(fēng)和日麗又百無聊賴的日子，夏洛克就會想一些小把戲，把可憐的醫(yī)生欺負得團團轉(zhuǎn)。但是你要理解，小于……也許夏洛克自己都不知道，比起'欺負'，他其實更喜歡的是醫(yī)生圍著他'團團轉(zhuǎn)'?！?/p>

“小于你沒必要理他，我馬上就下班了，然后就回去看他作妖。你沒必要大老遠跑來，你還有新的餐廳需要打理……”華生最近學(xué)會使用了“作妖”這個詞，他覺得這個詞簡直就是為他的室友兼伴侶量身定制的。

“不不，我決定來一趟。應(yīng)該是有問題的。夏洛克不會這么沒分寸。你們不用接我，我已經(jīng)找好車了，那么我們英國見？”展小于又安撫了兩句手足無措的醫(yī)生，掛掉了電話。

貝克街，B221號還是上次來的那副樣子，展小于拖著行李下車的時候，他的表弟展安寧正戴著墨鏡靠在街角的咖啡廳邊和穿著制服的女服務(wù)生快樂搭訕。來這里兼職的女學(xué)生被展安寧逗得咯咯直笑，不時把眼睛瞟向展安寧結(jié)實隆起的手臂，臉上一片桃紅。

“夏洛克說家里要來客人，估計還要來兩個……我一直在疑惑，他來客戶……從來是不和我報備的。怎么專門告訴我……原來是你。這些年了，你還是那么漂亮可愛……”漢德森太太絮絮叨叨地打開門，布滿皺紋的臉上是與年齡不符的青春燦爛。

“他讓我不用準備茶點……因為我準備的絕對沒有客人自己帶的好吃……我疑惑是誰這么傲慢？我還想提醒他我不是他的管家……我應(yīng)該猜到是你來了的，在中國好嗎？我在電視節(jié)目上上見到你了，雖然只露了一雙眼睛，但是我敢說再也遇不到比你更漂亮的廚師了……”漢德森太太突然仰起頭，對著樓上喊了一嗓子：“夏洛克————！小于來了！你的小伙伴！”

樓上傳來叮鈴哐啷重物落地的聲音。

漢德森太太縮回脖子，一臉如常，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你瞧，夏洛克聽到你來了是多么高興！”

“……”展小于憋笑點頭。

下一秒，身后的門再次被打開，展安寧拿著一把紫色的小雛菊風(fēng)騷萬分地出現(xiàn)，一把抱住了嬌小的漢德森太太，“嗷，漢德森姐姐，你看起來真美！”說完，用法式貼面禮親切地問候了她。

漢德森太太一臉茫然地被大個子展安寧抱住，雙腳差點離地，重新站在地板上才看到“霸總安寧”，瞬間眉開眼笑地拍了拍展安寧的手臂，“安妮！你是不是又長個子了？！噢，你還帶了鮮花！”

“鮮花配美女，別叫我安妮，我都要害羞了?！?/p>

果不其然，展安寧說完漢德森太太笑成了一朵雛菊，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剛在路上碰到了買菜回來的華生醫(yī)生，我們一起回來了?！闭拱矊帉φ剐∮谡f，只見他挪了挪身子，露出身后小個子的華生醫(yī)生——剛才他把華生擋得嚴嚴實實。

華生露出萬年無害的可愛笑容，穿著他的細白格子襯衫和卡其色長褲，褐色皮鞋也是可愛的暖色調(diào)，亞麻色的頭發(fā)溫馴地搭在額角，整個人看起來都是一副暖融融的油畫。

“見到你們真高興！怎么都堵在門口，上樓聊?！?/p>

“你們先玩著，我下午和老姐妹約了一起打牌，先走一步，玩的開心！”漢德森太太喜滋滋地離開了。

“哦對了，小于。你寄來的湯包很管用，我喝了一個月髖骨不那么痛了，感覺可以跳迪斯科。”出了門的漢德森太太又折了回來，笑瞇瞇地補充。

“夏洛克，不是早上說好的，我去買菜，你收拾屋子？？！”

展小于和展安寧淡定地坐在沙發(fā)一角看著華生第n+1遍和裹著毛毯發(fā)絲凌亂的卷毛神探理論。夏洛克看起來還沒有睡醒，一臉茫然地盯著華生的嘴像機關(guān)槍一般叨叨叨叨，似乎不明白自己今早還十分柔軟可愛的愛人怎么現(xiàn)在火氣那么大。

“你看看餐桌？這樣禮貌嗎？你把一只長著蘑菇的……腳？這是一只人腳？！夏洛克你怎么能把這么惡心的東西放在這里？！”華生放棄小聲說教，開啟咆哮模式。

“我真的懷念這一幕。”展安寧喝著自己外帶的咖啡————他真的非常有先見之明，自己買了一杯咖啡上來，同時還給展小于帶了一杯熱牛奶。

展小于抱著手里的熱牛奶，握在手里，同樣一臉滿足，“我也是?？吹剿麄兪耆缫蝗盏亩鲪郏鳛樽C婚人，我有種老父親一般的放心和滿足。”

——“不是說你收拾冰箱嗎？？？你想吃小于做的飯，卻把廚房整得一團糟！冰箱里為什么有一截木頭和一木頭的蘑菇？！”

——“洗碗池里是什么見鬼的東西？！我今早出門的時候絕對沒有這個！”

——“夏洛克，你怎么這么、這么辜負我對你的信任！”

——“你太讓我失望了，你甚至都不肯穿好衣服！”

“夏洛克得采取行動了，不然華生小火山要噴發(fā)，沒有人阻止他，華生會越來越生氣的。”展安寧小聲說。

“已經(jīng)要行動了，你看到了嗎，夏洛克在眨眼睛?！闭剐∮谛覟?zāi)樂禍地小聲回答。

那邊華生還在咆哮，裹著毛毯的夏洛克終于用一個細微的小動作止住了華生噴薄而出的怒火。只見夏洛克從毛毯里伸出一只手，光腳走上前，輕輕拽住了華生即便是夏天也在堅持穿的長袖襯衫的衣角，華生的聲音分貝慢慢下降。下一秒，夏洛克彎下腰，側(cè)過臉，在華生的臉畔輕柔地“啾”了一下。

華生就像是被壓了暫停鍵的收音機，嘎吱一聲，無聲無息，醫(yī)生棕色的眼睛里閃爍的是無措和羞赧。

“你早上起來沒有給我拿襯衫?！毕穆蹇似戒佒睌⒌卣f。

“……”華生僵立片刻，終于像是想起來屋里還有兩個客人，無奈地耙了一把頭發(fā)，“我這就上去給你拿，福爾摩斯少爺……那個，你們……哦，你們有喝的了，那真好。稍等一會兒，我們馬上下來?！?/p>

夏洛克趾高氣昂地仰著頭，裹著毛毯跟上了華生上樓進屋的腳步，活像一只戰(zhàn)斗勝利的小公雞。他在拐彎處回頭，抿著嘴角的笑意，向坐在那里的展小于和展安寧眨了眨眼睛，算是問好。

展小于遙遙舉起手里的牛奶杯，算是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