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到遣散出宮的圣旨時，德順額外帶給她一封信，是陛下親筆所書。

陛下在信中說，陳貴妃乃狐妖所化，為了保護(hù)她，不得已將她送出宮，等他解決掉狐妖再接她回來。若有不測，請她另外找個好夫君。

最后他說——棠棠，我一直沒有對你說，我十三歲就喜歡你，你不知道吧？比你喜歡我還要早很多。我還記得我對你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很可愛，所以十七歲時，我就愛你了。

李青棠看完信覺得心慌。遭遇不測是什么意思？陛下這信怎么讀出絕筆的意味？

她一路提著裙擺匆匆忙忙地趕過來，未曾想會撞見這樣叫她悲痛欲絕的一幕。

“陛下！”李青棠撲過來，流著淚將他抱進(jìn)懷里，“……阿復(fù)?！?/p>

“棠棠，你……怎么來了？”司馬復(fù)忍著痛苦，眷戀地注視著心愛的姑娘，心口的血汩汩流淌，染紅了李青棠的裙裳。

李青棠泣聲：“別說了?！?/p>

司馬復(fù)輕輕拭去她的淚水：“死亡并不是結(jié)束，我們還能夠在一起的……”

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冰冷，最終死在她懷里。

李青棠久久看著他，半晌，低頭輕輕吻了吻。

“陛下也不知道，妾十二歲就喜歡你，比你還要早呢。”

“死亡不是結(jié)束……”李青棠抽出那把染血的匕首，輕笑了聲，毫不猶豫地扎進(jìn)自己的身體，為他殉了情。

“那我們一起新生?！?/p>

……

男女主都死了。

陳媚兒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就在剛剛，系統(tǒng)告訴她一個噩耗。

[氣運之子死亡，死亡時好感未達(dá)標(biāo)，任務(wù)失敗。]

“怎么可能失敗！”陳媚兒不可置信，“你剛才不是說，他對我好感滿了嗎！”

任務(wù)失敗，第一次積分清零，第二次直接抹殺。她辛辛苦苦了這么多世界才攢出幾十萬積分，她接受不了這樣的結(jié)果！

系統(tǒng)沉默片刻。

[他覺醒了。]

覺醒的氣運之子，靈魂強度已經(jīng)不再是系統(tǒng)能檢測到的，可以成功騙過系統(tǒng)。

司馬復(fù)本就有覺醒的潛質(zhì)，但他并不想反抗真正的天命，靈魂一直沉寂。

真正讓他想反抗，激發(fā)他覺醒的，是陳媚兒這個外來者企圖賦予他的所謂命運。

司馬復(fù)早就在魅惑中覺醒，意識到他只是大千世界里的渺小一員，陳媚兒則是來自其他世界的攻略者，想要得到他的全部好感。

但始終因為信息有限，他并不知道怎樣才能驅(qū)逐攻略者，也不知道對方還有多少手段沒使出來，只能讓陳媚兒計劃失敗——假裝全身心地愛上她，然后看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現(xiàn)在他知道了，原來對方的任務(wù)是得到他的愛后再殺了他。

他用生命的代價，讓這個外來者任務(wù)失敗。

他是驕傲的帝王，從來沒有被玩弄于鼓掌的道理，就是死，也只能死在自己的算計中。

司馬復(fù)的氣運正在迅速流失，陳媚兒卻無法吸收——她只能在任務(wù)成功后帶走氣運。

失敗的事實不能改變，現(xiàn)在只能等系統(tǒng)把她傳送走了……

就在陳媚兒準(zhǔn)備脫離這個世界時，一名溫潤青年忽然憑空出現(xiàn)，見到地上那對相擁死去的壁人，神色一冷。

下一秒，劇痛襲來，陳媚兒感覺自己被生生撕碎了靈魂。

她看到那雙如水眼眸里化不開的冰冷。

那是她在世上看到的最后一眼。

……

戚白茶頃刻間抹殺了一個人的靈魂，面沉如水。

他來晚了。

氣運之子已經(jīng)死了。

唯一慶幸的是，氣運并沒有被帶走，正重新哺育著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不至于立刻毀滅。

可司馬復(fù)是重要人物，他死了，歷史軌跡偏移，世界崩塌是遲早的事。下一次氣運之子的誕生要在十幾年后，他該怎么穩(wěn)住這十幾年里的局勢？

雪神想了半天，只能無奈地將自己變成司馬復(fù)的模樣。

一切都和祁夜記憶中的一樣。

茶茶頂替了司馬復(fù)，即將當(dāng)十幾年的皇帝。

李青棠逝世后，李賀然一下子成熟很多，發(fā)奮讀書，金榜題名，最終成為一代名相。

武定川在戰(zhàn)場上拼殺，戰(zhàn)功累累，當(dāng)上大將軍，將蠻夷之地都納入黎朝版圖。

祁夜走前制造出一具傀儡，留下了一個江湖傳說。那傀儡壽終正寢后，茶茶還立了個衣冠冢，為他掃了百年墓。

戚白茶在皇宮里將面容變成司馬復(fù)模樣的時候，祁夜就隱在云端，往皇宮方向看了最后一眼，離開了這個時空。

不過在離開前，他還做了另一件事。

他將司馬復(fù)和李青棠的靈魂抓來了。

“能夠從始至終在魅惑下保持清醒最終覺醒，也算是一只比較強大的螻蟻了?！逼钜闺y得贊嘆道。

他是全知全能的主神，雖然從頭到尾沒去管司馬復(fù)和穿越女的糾葛，對他們之間發(fā)生的一切卻一清二楚。

司馬復(fù)帶著敵意：“你就是視凡人為螻蟻的神明？”

他生前已覺醒，獲知了許多常人窮極一生也不能知道的秘密，包括神明的存在，外來者的存在。外來者破壞世界秩序，神明則是秩序的守護(hù)者。

也知道死亡并非終點，才接受得那么坦然，他相信他和棠棠的靈魂終究會相聚。

但是知道有個神從始至終都清楚他們的事，卻只看著他苦苦掙扎，毫無作為，司馬復(fù)很難對所謂的神產(chǎn)生好感。

司馬復(fù)面露怒氣：“那女人是外來的，你們神明不該插手管管嗎！你就這么看著我們走上死路？”

“沒辦法，你們不走上死路，我的寶貝就要走上死路了?！逼钜购翢o愧疚感，“那只能請你們?nèi)ニ懒恕！?/p>

司馬復(fù)：“……”

他看著身邊李青棠的魂魄。李青棠并未覺醒，對他們的對話聽得云里霧里，小聲道：“陛下，我們這是……死了嗎？”

司馬復(fù)安慰她：“我們可以永遠(yuǎn)在一起了?！?/p>

“誰說的？靈魂不投胎就會消散，投胎后誰能保證你們還是一對？想要永遠(yuǎn)在一起，除非成為神使?！逼钜勾链┧?。

李青棠迷茫：“神使？”

祁夜看著司馬復(fù)，慢條斯理道：“你是夠強，有成為神使的資格，但她還不夠格，只能去投胎。不過你要是肯幫我一個忙，我就跟萬神界那位主神舉薦她，讓她也成為神使，你們就能永遠(yuǎn)在一起了?！?/p>

司馬復(fù)立刻道：“什么忙？”

祁夜烏眸暗沉：“等到這個世界的兩千五百年后，你帶著半枚主神格來找我，提醒我回到現(xiàn)在?！?/p>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記起來的事情越來越多。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為什么只有半枚神格了。

司馬復(fù)疑惑：“主神格是什么？我怎么能拿的到？而且你還沒告訴我你是哪位神——”

“這些事情?！逼钜怪苯铀洪_空間，“兩千五百年后的你會知道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