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這里……劉硯！”小均喊道。

劉硯跑過去，小均一讓，手里東西掉地。

K3臨時會堂一片靜謐，落針可聞，小均手里飯盒哐一聲掉地。

“當啷啷”

“啷啷”

“啷”

回音繞梁不止。

鄭飛虎：“……”

劉硯馬上低頭，小均正在猶豫要不要去揀，鄭飛虎在臺上道：“哪個隊的！頭抬起來！”

劉硯打著寒戰(zhàn)抬頭，馬上又低了下去。

鄭飛虎抬手看表，蹙眉道：“劉硯？你怎么在這里？到虹橋去！沒人通知你？”

劉硯茫然道：“沒有啊，去做什么？”

鄭飛虎：“馬上去！現(xiàn)在！”

劉硯道：“遵……遵命！”話音落，馬上沖出佇列，所有人都以一種“上頭有人就是好”的鄙夷眼光看著他。

劉硯上車刷卡，二十分鐘后抵達第七層虹橋，蒙建國與他的副官等在虹橋旁，微有不悅道：“怎么現(xiàn)在才來？”

劉硯問：“沒人通知，要做什么？”

蒙建國道：“算了，走吧，跟上?！?/p>

蒙建國帶著一頭霧水的劉硯走過虹橋。

電子女聲響起：“統(tǒng)戰(zhàn)部少將蒙建國到訪?！?/p>

劉硯低聲道：“讓我進入第七區(qū)？爸，賴杰不是讓我和他們?nèi)コ鋈蝿?wù)嗎？”

蒙建國道：“只是讓你看一個東西，不影響你們的任務(wù)，談完你就歸隊。”

“少將?！苯哟藛T道：“這和事先說好的不一樣，您只能自己上去和院長談話。”

蒙建國道：“是中將，女士?！?/p>

前臺那女人額上三條黑線，讓步道：“中將，很抱歉，他不能隨行。”

蒙建國道：“我老了，工作強度太大，請體諒，需要一個助手充當備忘錄。如果院長堅持，我就回去了?！?/p>

那女人撥通電話，短暫小聲交談道：“請吧，中將，但請您保證他會保密。并且我覺得您一點也不老，真的?！?/p>

蒙建國彬彬有禮道：“謝謝，你今天的口紅顏色很漂亮。”

劉硯和蒙建國進了專用電梯，瞬間超重感傳來，電梯嗡的一聲飛速上升。

蒙建國看著頂上數(shù)字不住跳躍，隨口道：“我最受不了和科研成員打交道，總喜歡說一些多余的話?！?/p>

劉硯點了點頭，不知道蒙建國說的“科研人員”包不包括他。

“我該做什么？”劉硯道。

蒙建國道：“聽，記得所有你懂的物理學名詞，揣測他的意思，放在心里。當我說話的時候，適當插嘴帶走對方負責人的話題。我允許你盡情地羞辱他。”

劉硯：“……”

蒙建國：“你不是很喜歡羞辱人的么。”

劉硯：“其實也不是……好吧。”

劉硯總算明白了，蒙建國是帶他來討場子的。

蒙建國又道：“別讓他用專業(yè)名詞把話題帶歪。他總喜歡說‘理論上’的……你知道‘理論上’代表什么嗎？”

劉硯：“……”

蒙建國：“‘理論上’代表一種嚴謹?shù)目茖W態(tài)度，他們永遠不說‘是’，也不說‘不’，一切留有余地……”

劉硯：“將軍，你兒子在很久以前就向我吐槽過這個了，你們兩父子的吐槽內(nèi)容完全一模一樣，不帶翻新的。”

蒙建國點了點頭，電梯叮的一聲，在第七百七十七層停了下來。

電子女聲：“第七百七十七層，研究中心委員會會長辦公室。”

劉硯忽然間有點暈眩，是海拔太高的原因？他走出電梯的時候一個趔趄，蒙建國馬上握著他的手臂，問：“怎么？”

劉硯定了定神，搖頭道：“沒事?！?/p>

“不錯的數(shù)字?！眲⒊幉黹_話題道：“第七區(qū)，七百七十七層?！?/p>

“啊?！蹦贻p男人的聲音響起：“因為我們相信，上帝在第六日造人，第七日休息。所以只有等祂休息的時候，在祂眼皮底下，偷偷搗鼓點名為科學的玩意，大家都覺得七這個數(shù)字，‘理論上’是不受造物主干擾的。將軍，您好。又見面了。”

“你好。”蒙建國道：“秦海博士，這是劉硯，我的私人助手。”

劉硯：“……”

他一直覺得蒙建國即將會面的是一名吹胡子瞪眼的科學怪人，至不濟也是中年學者，又或者是嘴唇抹了暗紅唇膏，法令紋延伸到嘴角威嚴無比的女人。

然而面前這年輕男人看模樣只有不到三十歲，帶著孱弱的書卷氣，比劉硯更像學者。他戴著一副眼鏡，推了推，鏡面閃過一道腹黑的反光。

只有一把椅子。

蒙建國道：“你坐?！?/p>

劉硯看了蒙建國一眼，蒙建國微微一點頭，劉硯便坐了。

秦海：“……”

蒙建國負手而立，禮貌地說：“開始吧。”

秦海完全懵了，看著劉硯，又看站著的蒙建國，嘴角微微抽搐，靜了片刻，而后道：“今天的時間可能不多，俄羅斯聯(lián)合科研組織有一份新的保留內(nèi)容發(fā)過來了……請將軍理解。”說著傾身，按下桌前一個計時器。

劉硯忽然忍不住地想爆笑，并有種幸災(zāi)樂禍的感覺。他沉默了片刻，總有種奇特的感覺，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隱約排斥著他。

是面前這人的氣場太過強大？

計時器開始滴答滴答走動，蒙建國說：“軍方經(jīng)過常委的特別批示，已經(jīng)準備一個月后直接采取灰燼長夜計劃。”

秦海道：“噢，將軍，人大，政府是什么？我只聽說，現(xiàn)在所有的機動權(quán)都在周上將手里……”

劉硯看了那計時器一眼，時間為十五分鐘，他抬起一只腳，踩在秦海的辦公桌邊緣，秦?？匆膊豢磩⒊?，就當他不存在，繼續(xù)道：

“關(guān)于長夜計劃，我覺得我們上次已經(jīng)討論得夠多了，將軍，如果你有別的理由，不妨拿出來嘗試說服我，別再把時間浪費在這個乏味的話題上，畢竟我們只有十五分鐘……”

劉硯在軍靴后跟的備用隱藏工具小包里抽出一根針狀螺絲刀，朝著計時器側(cè)面的小孔塞進去，哢嚓一聲，計時停了。

秦海：“……”

蒙建國漫不經(jīng)心瞥了計時器一眼，說：“我想我們現(xiàn)在有很多時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