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開頭了我？”

“裝啞巴裝得爽？”衛(wèi)青城涼涼的提醒某人，這場莫名的小爭吵的開端到底是從哪兒開始的。

徐墨衍一聽，頓時低吼，“靠！”

吵了一架，徐墨衍心里好像舒坦多了。

你來我往的斗了一會兒嘴，徐墨衍看了看天色，掛了電話將吹干了水汽的草藥收起來。

草藥都是他去山上挖的，連續(xù)跑了七八天了，清理洗凈晾曬，折騰了半個月了，這藥是個老中醫(yī)給他配的換季的時候潤養(yǎng)肝肺的方子。

那人的氣管和肺部，一到換季的時候，就不舒服，這帖方子去年入秋的時候喝了兩回，效果還不錯，味道也不苦，跟一般的草藥茶一樣，平日也當茶一樣喝，本來還以為這人最近一段時間要回來，春天他的癥狀是最嚴重的，他忙不疊的跑了這么多天，沒想到這人卻又暫時不能回來……

徐墨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將已經干了水分的草藥收起來，得了，這下只能收得更干一些，存著等他回來再喝吧。

不過他說要等一段時間，估計又得兩三個月了，等到時候都已經入了夏了，到時候也正好，就給他每天當茶喝吧。

果然，這等一段時間，就直接等到八月份。

這么多年，這是衛(wèi)青城第一次離家未歸達半年以上，開始還好，到了六月份，即使園子里忙得徐墨衍頭重腳輕，他也每天都在日歷上畫著圈等著那人回家。

而且從那次吵了的電話之后，衛(wèi)青城就再也沒有給他打過電話，短信也沒有，方勁同那邊也聯系不上，那人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一樣。

徐墨衍每次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冰冷的對不起，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心里就一片說不出來的恍惚慌亂。

這樣的情況就是放在以前絲毫不了解他在外面的情況的時候，他都要發(fā)狂了，更別說還是在發(fā)生了那樣的情況之后。

他當時說分開一段時間，可是現在等真的這樣分開一段時間，他才知道，他到底有多慌多怕多難以接受那人真的跟他分開，真的一去不回，真的從他生命里從此除名……

他有多愛他，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人一走總是兩三個月，偶爾帶來只言片語，偶爾一通電話，不時一條短信，十幾年的時光，一直都如此，他從來沒有覺得這樣的方式有什么不對，每個人的感情處理方式都不一樣，他并不是那種需要時時刻刻粘著愛人的小女人，對這樣的方式，他能接受，所以就接受了。

對于那人的事情，他從來不插手不過問，對于他的家庭，因為自己的鴕鳥心態(tài)，他也一直盡量回避不談，可是現在，除了那個電話，那個人留給他的除了無盡的擔憂害怕什么都沒有，甚至是一個分享他消息的人……

徐爸爸徐媽媽看著一開始還會問衛(wèi)青城怎么這么長時間都沒有回來，可是看著兒子一天比一天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們再也不敢過問，生怕在他給自己那點點的喘息時間里又勾起那些無盡的情緒。

徐墨衍覺得自己的狀態(tài)沒什么問題，可是所有人都看得憂心不已，園子里的工作，肖成除了自己不能做主的，其他的都盡量給他分擔。

家里的瑣事，徐媽媽都一手包了。

山上田里的事情，徐爸爸也默默的自己接手過去。

找不到事情做，徐墨衍常常坐在院子里衛(wèi)青城常坐的那個位置發(fā)呆，一坐幾乎就能坐上一整天，腦子里空空的，他不敢讓自己想事兒，一想就覺得自己快要發(fā)狂了一樣。

最后，徐爸爸沒辦法，干脆就把山上田里最重的活兒給他，讓他用體力外泄的方式來放空大腦，不要去胡思亂想，每天累到頭暈眼花之后，他總算是穩(wěn)住了一些，至少晚上不會再整夜整夜失眠。

……

中元節(jié)的那天，園子里的客人早早的都回去休息了，很多人都信這個，中元節(jié)的時候，晚上都不愿意在外面走動。

天上還剩下一點晦暗的光線。

老佛頭和一個身形較小的女孩兒并列站在檸檬園貼著山壁的排水溝里，看著地上已經被擊斃的兩個人，彼此都松了一口氣。

“忙了這么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崩戏痤^摸了摸額頭上的汗，輕輕的吁了一口氣。

女孩兒蹲下，摸索著在地上其中一個尸體的臉上摸索了一會兒，摳了幾下都沒反應，她都衣兜里摸出一個小瓶子，滴了兩滴瓶子里的液體在指尖上，沿著那人的臉頰邊擦了一圈，等了一會兒之后才又繼續(xù)摳，這下倒是很順利的摳出了一點邊角，然后費力的撕下了一塊皮下來，看著那臉皮后面有些血跡斑斑的臉，她總算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兩個人我會處理，你先通知老板吧，這么久了，他再不能回來，估計要抓狂了?！崩戏痤^看著地上的人，也松了一口氣。

對女孩兒說道。

女孩子點點頭，臉上露出笑意，“小徐先生也要抓狂了?！?/p>

“可不是，我是天天看著他這模樣，都恨不得告訴他實情，他太愛老板了，可是老板這么長時間沒消息，他估計該急瘋了?！?/p>

“是啊，小徐先生每天都強顏歡笑的，真的苦了他了，老板這都走了有大半年了吧？”

老佛頭點點頭，“行了，快去打電話吧?！?/p>

“嗯，你把痕跡處理得干凈一點。”

“行，我知道了?！?/p>

天上的余光一點一點消散，徐墨衍拖著疲倦的身體慢搖慢晃的往家里走，剛到家門口，就看到母親在門口祭拜，紙錢的火光一簇一簇的，他看得有些閃神。

看著看著，他腦子里就如一團亂麻一樣的纏繞起來，他有些難受，心口有些憋悶。

看什么都能聯想起不好的事情，這樣的日子還能過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