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會武，郭嬈一閨閣弱女子哪能相比，駙馬縱身一躍，一下子跳到郭嬈前面，他持著劍指向郭嬈，咬牙切齒：“都是你——”

郭嬈見劍向她劈來，腿像失去了知覺般，動也動不了，‘啊’地一聲閉上了眼。緊接著意料之中的熟悉味道傳來，她被人攬住護(hù)在了身后。

季瑜手持長劍擋了駙馬，皺眉大喝：“駙馬，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明目張膽行兇！”

高月離表情怨毒：“魏世子，此事與你無關(guān)，你讓開！湘湘的死就是因?yàn)檫@個女人，我今日非殺了她不可！”

“那你就試試！”季瑜一聲呵笑，將郭嬈放在一邊，就向他攻去。

高月離提劍抵抗，幾招之后，漸落下風(fēng)，可能知道自己打不過魏世子，于是雙手握劍瘋了般撲向郭嬈。

季瑜大驚，來不及制止，于是擋在了郭嬈身前。

長劍穿透肩頭，血順著白衣而下，在場不知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玄瑯——”張氏再也顧不得什么，從躲避的柱子后跑出來，嘶聲力竭。

幾個會武的世家子弟在高月離怔愣瞬間，對視一眼，迅速上前擒住了他。

郭嬈眼里閃過不敢置信，她看著季瑜，眼里泛起了霧氣，她道：“你不是說只是演場戲，不會真出事嗎？”

現(xiàn)在人多，季瑜不能抬起手摸她的臉，他就那樣看著她，眼底漾開柔情：“傻姑娘，只有這樣才能讓靖王更加信服。乖，別哭了，不然露餡了。”

危險散去，眾人聚攏過來，有些聽見高月離話的人指著郭嬈交頭接耳起來。

“怎么回事?。狂€馬怎么無緣無故要?dú)⑽簢硇〗阊?？?/p>

“魔怔了吧，長公主不是也瘋了嗎？”

“那他怎么不砍別人？我聽說這位表小姐之前在長公主府宴上也遭過刺殺呢！”

“是啊是??！那次我也在場！”

“駙馬剛剛說都是因?yàn)檫@位表小姐……還說了湘湘，說湘湘是因?yàn)樗?，那位湘湘是誰呀？”

“好像是駙馬的姐姐，我還聽說她和紫姝郡主在同一日死的呢?！?/p>

……

大理寺牢房。

靖王臉色鐵青，盯著地上跪著的人，厲聲問：“誰讓你殺郭嬈的？”

高月離表情淡淡：“是她該死?！?/p>

“你什么意思？”

高月離看他一眼，唇角扯出一抹笑：“你還記得我上次私調(diào)死士的事嗎？就是派去殺她的?！?/p>

靖王皺著眉，“她鮮少與人往來，與你有何仇怨？”

“也是她倒楣?！备咴码x垂著眼，“若不是她撞見我與湘湘的事，我也不會想殺她。”

“是她將我和湘湘的事告訴了長公主，后來長公主每日都找湘湘的麻煩，紫姝更是為了自己母親，就下毒殺了湘湘?！?/p>

高月離抬頭，眼睛血紅：“王爺，這一切始作俑者都是那個賤人，不然湘湘也不會死！”

靖王聽完前因后果，卻一嗤：“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就算是郭嬈將你的事告訴了長公主又如何？她說的也是實(shí)情。真正害死高湘湘的人是你自己，你沒有能力保護(hù)那個女人，卻還去招惹她，最后東窗事發(fā)，怪得了誰？”

一語中的，毫不留情戳中了高月離一直逃避的真相。他渾身一震，原本跪直的身體也垂了下去，喃喃自語：“……是我……是我……”

靖王瞇了瞇眼：“你還想殺郭嬈么？”

高月離似乎沒發(fā)現(xiàn)他周身突然散發(fā)出的殺意，他眼神空洞：“竟是我么？”

“哈哈哈——”空曠的地牢響起男人絕望痛苦的大笑，撕心裂肺一聲，“不——”

靖王靜靜看著這個為愛癲狂的男子。

高月離在他手下做事多年，處理事物大膽細(xì)心，心也足夠狠，可以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他就喜歡他這一點(diǎn)，所以這么多年來一直將他當(dāng)心腹培養(yǎng)，放在暗處，但他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高月離還有這樣一面。

高月離張狂大笑后，沉寂下來，忽然就面如死灰。他俯身給靖王叩頭：“求靖王允臣去邊疆烏蒼谷。”

高月離是靖王的左膀右臂，靖王并不想他離開，于是道：“本王可以救下你，你不必遠(yuǎn)離京城?！?/p>

高月離搖頭：“不，王爺，我想離開。聽說烏蒼谷流傳著天桑巫蠱術(shù)，其中有一種蠱叫冰尸蠱，可以保尸身千年不腐?！?/p>

他看著靖王，目光堅決：“王爺，我想帶湘湘離開京城，永遠(yuǎn)陪著她?！?/p>

……

牢外，王沖道：“王爺，您真的要讓駙馬去邊疆？”

靖王點(diǎn)頭。

王沖總覺得駙馬突然刺殺郭嬈之事有些蹊蹺，但一時也說不上來哪里不對，最后說：“可是王爺，駙馬知道您這么多秘密，就這樣放他離去，他會不會……”

靖王道：“他現(xiàn)在為個女人不死不活，在我身邊估計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外派。烏蒼谷那邊派兩個人盯著，若發(fā)現(xiàn)異心，格殺勿論?！?/p>

遠(yuǎn)處有小太監(jiān)滿頭大汗跑過來，氣喘吁吁：“王……王爺，貴妃娘娘發(fā)了好大的脾氣……正要您過去。”

靖王哪不知道她為什么事，他冷了臉，一拂袖：“就說本王身體抱恙，最近不便進(jìn)宮。”

小太監(jiān)為難：“這……”

靖王一皺眉，眼看就要發(fā)怒，小太監(jiān)一看，立馬佝著腰跑了。

靖王回到府上，用機(jī)關(guān)打開暗室門。

里面有些森冷，燭火暗淡。

他看著地上被綁的兩人，對王沖道：“替他們松綁?！?/p>

兩人看著靖王，目光恨不得啖其肉噬其血，一得了自由，就要朝靖王打去。

王沖眼疾手快，點(diǎn)了兩人穴道，往地上一踹，冷冷道：“不自量力?！?/p>

靖王目光淡淡：“當(dāng)初派人殺你們的不是本王，是本王的舅舅，霍遠(yuǎn)。”

他道：“這件事當(dāng)初本王并不知情，昨日本王已經(jīng)給了他教訓(xùn)，廢了他兩條腿。”

跪在地上的兩人俱面露震驚，不肯相信，正是當(dāng)初獵場行刺的左樊和李陽。

靖王一扯唇，居高臨下睥睨：“事到如今，你們已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本王沒必要騙你們?？丛谀銈冊鵀楸就踬u命的份上，本王現(xiàn)在給你們兩條路走，一，遠(yuǎn)離京城，本王會給你們千兩黃金做補(bǔ)償。二，死?！?/p>

靖王遞了眼色給王沖，示意他解開二人穴道。

左樊看著靖王，唇動了動：“王爺，當(dāng)初真不是你派人殺我們？”

靖王一笑：“本王雖然殺人無數(shù)，但也不是誰都?xì)?。你們忠不忠心本王知道，所以本王給你們銀兩，放你們一條生路，這也是本王欠那些替我出生入死兄弟的?！?/p>

左樊想起那夜的血流成河，閉了閉眼。

靖王轉(zhuǎn)身，邁出暗室。

“你們走吧，銀兩已備在車上?！?/p>

左樊跪下，眼眶通紅：“主子！”

“屬下會回京城，本也只是想要個公道，現(xiàn)在得到答案，想必那些兄弟也瞑目了?！?/p>

“天大地大，卻早已沒有我們這些人的容身之所，屬下愿意留下，繼續(xù)效忠王爺?！?/p>

靖王轉(zhuǎn)過身，看向他們，嘆了口氣：“既是想留，那就留下罷。”

……

煙染一直在高湘湘房間等著，見高月離終于平安回來，松了口氣。

她過去，笑了起來，頰邊露出兩個小酒窩：“大人，藥我已經(jīng)配出來了?！闭f著，她眉毛又皺成一團(tuán)，“可是……這藥維持的時間可能沒有很久，只有……三四年……”

高月離看了眼床上安睡的人，再看一眼煙染，露出了許久以來第一抹笑：“沒關(guān)系，以后總會有辦法。”

他從袖中拿出一塊花木牌，放到煙染手上：“我不喜歡欠人情，將這塊花牌交給你們世子，以后有事可以到烏蒼谷找我，我可以幫他做一件任何事，權(quán)當(dāng)還了這段時間他派你過來照顧湘湘之恩?！?/p>

煙染疑惑：“烏蒼谷？”

“我明日就啟程離開京城，去邊疆，也許永遠(yuǎn)不會再回來?！?/p>

煙染笑容凝住，不知為何心中一涼，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丫頭在他身邊這么久，高月離隱隱明白她的心思，他故意轉(zhuǎn)移了話題：“我記得初來長公主府時，你抱怨整日易容，結(jié)果臉上悶了痘痘。”說到這里，他不由自主也勾了勾唇，“以后你就可以不用再留在長公主府了，也可以不用再易容了?！?/p>

他說：“你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就算長了痘痘，也一定會有有小公子喜歡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