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座葉宅之外，葉家在京都還有數(shù)十家商鋪。

葉舒道：“長垣，葉家的家產(chǎn)以后就交給你?！?/p>

長垣遲疑：“可屬下不會(huì)……”

“不會(huì)就學(xué)！”葉舒道，“你只是在宮外替我看顧家產(chǎn)，還是在替我做事。總之，你要好生打理那些商鋪，不許把我家產(chǎn)敗光了，明白嗎？”

長垣：“……是，屬下明白了?！?/p>

晉望很快叫來高進(jìn)，命他著手處理此事。長垣被人帶走，殿內(nèi)只剩下晉望與葉舒二人。

葉舒道：“謝陛下網(wǎng)開一面。”

就像晉望說的，長垣犯下的每一樁罪責(zé)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現(xiàn)在的這種處理，是葉舒意料之外。

“謝就完了？”晉望含笑問。

葉舒：“陛下想要如何？”

晉望想了想，視線看向窗外：“雪停了，陪孤走走吧?！?/p>

一場大雪來得快，去得也快，天邊陰云散去，露出漫天繁星與一輪殘?jiān)隆?/p>

承乾宮外積雪已深，幾名宮人正在掃雪，見二人出來，紛紛屈膝行禮。

晉望沒帶侍從，牽著葉舒慢慢走在雪地里。

道路兩側(cè)琉璃宮燈長明，漫長的宮闈仿佛沒有盡頭。紅墻金瓦上積滿了雪，一樹紅梅從墻上探出，被白雪與冰包裹著，像晶瑩剔透的冰花盛開。

葉舒看得心癢癢，趁晉望沒注意，伸手去探梅樹上的積雪。

“葉舒?！睍x望冷冷喚道。

“……”葉舒當(dāng)機(jī)立斷，反手摘下一枝紅梅遞過去，“送陛下的。”

他裹著一身雪白狐裘，執(zhí)花的手纖長白凈，指尖被凍得有些發(fā)紅。

那雙眼睛清亮帶笑，眼底盛著嬌艷的梅花與晉望的倒影。

晉望艱難將視線從對方眼中移開，接過梅枝，有些口干舌燥：“說過多少遍，賞雪不許玩雪。”

坤君孕期體質(zhì)極弱，碰了雪容易著涼。

葉舒先前不知道晉望為什么總是管他，現(xiàn)在才明白過來。

葉舒低哼一聲，難得沒與他爭辯，下意識(shí)將狐裘裹得更緊。

“十日后大燕使臣會(huì)抵達(dá)長麓，你要以帝后名義出席國宴。”晉望道。

葉舒大半張臉都藏在雪白狐裘中，偏頭看他：“陛下說的是皇妃，還是安嬪？”

晉望回望他，認(rèn)真道：“孤說的是你?！?/p>

只要是他，無所謂任何身份。

葉舒與他對視片刻，收回目光：“臣明白了。”

遠(yuǎn)處掃雪的宮人已經(jīng)不見蹤影，葉舒看著路邊的積雪，忽然喚道：“晉望?！?/p>

“你想堆雪人嗎？”

“……”晉望道，“不許……”

“不許玩雪。”葉舒學(xué)著晉望的腔調(diào)，一把從他手里奪過梅枝，“所以你堆，我看著?！?/p>

晉望：“可孤沒堆過雪人?！?/p>

“沒事，我教你。”葉舒真誠道，“加油?！?/p>

然而國君陛下堆雪人的手藝和他做飯一樣慘不忍睹。

一炷香后，葉舒看著面前那一團(tuán)形狀奇特、眼睛鼻子扭曲怪異的白色不明物體，嘴角抽搐：“堆得……挺不錯(cuò)？”

晉望拍了拍身上的雪，不悅：“你的語氣聽起來很勉強(qiáng)?！?/p>

葉舒說實(shí)話：“可它看起來就很勉強(qiáng)?！?/p>

事實(shí)上，這已經(jīng)不是勉強(qiáng)，這是污染眼睛。

還平白污染了這么好的雪景。

晉望冷哼：“孤這是第一次，能顯出型已經(jīng)很不錯(cuò)，必定比你第一次堆得好?！?/p>

葉舒無辜攤手：“我沒堆過啊?！?/p>

“……”晉望咬牙，“你不會(huì)還亂教？”

“我看人家都這么堆的！”

“葉祈安！”

“沒騙你，人家都是這么堆的，誰知道你做出來這么難看！”

葉舒說完就想跑，被晉望一把抓住。

沒等他發(fā)火，葉舒忽然捂著肚子蹲下去。

晉望臉色一變：“怎么了？”

葉舒低著頭，聲音微弱：“有點(diǎn)疼……”

晉望頓時(shí)什么玩鬧的心都沒了，彎腰就要去抱他。

下一刻，被迎頭砸了一臉雪。

國君陛下難得有如此狼狽的時(shí)候，頭發(fā)領(lǐng)口都灑滿白雪，神情還有些發(fā)懵，看上去格外可愛。葉舒笑得跌坐在地上，一身雪白幾乎和雪景融為一體。

“葉祈安！”晉望拂去臉上的積雪，上前將人撲個(gè)正著。

葉舒被晉望推搡著抵在宮墻下。

晉望眉梢上還掛著碎雪，襯得五官愈發(fā)俊美。他用冰涼的鼻尖在葉舒?zhèn)饶槻淞瞬?，冷道：“現(xiàn)在膽子這么大，還敢以下犯上了？”

葉舒被他冰得一個(gè)激靈，連忙討?zhàn)垼骸氨菹挛义e(cuò)了……”

晉望不吃他這套。

他抬手揭開葉舒臉上的人皮面具，居高臨下看他：“你敢犯上，就該做好付出代價(jià)的準(zhǔn)備，孤要罰你——”

葉舒忽然仰頭在他冰涼的唇角親了一下。

晉望神情一滯。

二人在雪中玩了太久，渾身都是冰涼的。

唯有彼此的呼吸格外灼熱，幾乎能將人燙傷。

須臾，葉舒放開他，笑得狡黠：“這樣賠罪，陛下覺得夠了嗎？”

晉望早將方才要說的話忘了個(gè)干凈，勉強(qiáng)維持神智：“你別以為……”

葉舒又吻上去。

這次比方才時(shí)間還久。

月色清冷，灑在紅墻白雪之上，映出墻下兩道擁吻的身影。

還是這么好應(yīng)付。

葉舒偷偷抬眼打量晉望，在心里默默地想。

不過，的確和過去做戲的感覺不太一樣。

他并不討厭。

甚至還有點(diǎn)……喜歡。

就那么一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