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擺了擺手：“我還沒老的不能動呢，我可比你們時髦?！彼f著，舉了舉掛在脖子里的相機，“我來給我們小天鵝拍照呢?！?/p>

話是這么說，老人家的相機還是不能跟“瑤臺仙女”們的炮筒比，不過老頭兒也沒不好意思，很是不恥下問，跟著“瑤臺仙女”們占好了位子，還問人家哪個角度拍著好看。

“瑤臺仙女”都是脾氣又好又溫柔，問他：“老爺爺是誰的舞迷??？”

老爺子樂呵呵的驕傲道：“我是小天鵝的保育爺爺?！?/p>

眾人都差不多到齊了，白謹一和賴松才姍姍來遲，賴松這幾年又高了不少，他自從退役后對身材的管理沒之前那么拼命，不需要刻意增重看著像小山一樣，但因為底子實在太好，仍舊稱得上寬闊挺拔、高大偉岸。

白謹一被譚玲玲親親熱熱拉到身邊坐下，賴松四下看了一圈，也不管他這模子擠來擠去的嫌人煩，硬是坐到了宋昕的旁邊。

宋昕抱著胳膊，翹起腿，兩眼直視前方就是不看他。

賴松“嘖”了一聲，痞里痞氣道：“耍什么脾氣呢，日斤妹?！?/p>

宋昕咬牙，壓低聲音道：“別在外頭這么叫我！”

“那喊你什么？”賴松看著她，笑了下，“心肝兒寶貝嗎？”

宋昕：“……”

要比臉皮厚薄，白謹一還真不一定比得過賴松，他低頭與譚玲玲說了會兒話，就看見沈國良把花籃遞了過來：“送給深子的?！?/p>

白謹一接過手：“跳完了給他送去?！?/p>

譚玲玲剛答應(yīng)了一聲“好”，突然聽見身后傳來一陣喧嘩，白謹一轉(zhuǎn)過頭，就看見周洛祥走在內(nèi)道，他攙著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人，周圍圍了一圈記者，鎂光燈更是閃個不停。

宋昕瞇了瞇眼，表情都嚴肅起來，她朝著幾個人知會說：“周洛祥扶著的是來儀三美的恩師，芭蕾舞屆的泰斗，梁老?！?/p>

狗毛盯著那邊，臉色不是太好看：“那不是剛采訪我的記者嗎？”

白謹一聽他這么說才凝神又望過去，他離得近，記者問的問題一字不落都清清楚楚進了耳里。

“劉首席是您最喜歡的一位徒孫了吧？”記者笑問道。

梁老點頭，他被周洛祥請去中間席坐下，笑容和藹：“星枝天賦極好，人又努力認真，我的確喜歡他?！?/p>

那位記者于是又問：“那對今天的次席，江深您又如何評價呢？不少人說他跳的非常好呢。”

梁老“哦？”了一聲，似乎有些意外，他其實已經(jīng)很少管徒孫輩的事兒了，劉星枝得獎時他當過評委，所以對這小輩印象極深，“這孩子我倒是第一次聽說，是個什么樣的人？”

記者顯然之前去做了功課，說的也是輕描淡寫：“聽說是小地方出來的人，家庭條件很是一般，父母親朋都是農(nóng)民，到了來儀才經(jīng)沈大師一手調(diào)教，也不知第一次登這么大舞臺會不會怯場。”

梁老他們坐的位置就在白謹一他們的正前方，這記者說話顯然毫不避諱，陳毛秀氣的手都抖起來，卻又不敢反駁，怕在這兒惹了事給江深添麻煩，譚玲玲和江落山的面色也不怎么好看，苗花兒要不是陳老實拉著早就開罵了。

白謹一捏緊了拳頭，他站起身，剛想走下去，就聽到一旁的周洛祥淡淡的嗤笑了一聲。

“都什么年代了。”周洛祥的一雙桃花眼嫵媚又多情，再加上唇紅齒白，陰陰柔柔，怎么看都有種雌雄難辨的味道，“英雄不問出處這個道理，您不懂嗎？”

梁老難得看他維護人，老神在在也不說話。

那記者大概沒想到周洛祥會率先出來懟他，笑容一時僵在了臉上，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回什么。

周洛祥撐著太陽穴，表情似笑非笑：“來儀選人，什么時候出過岔子？怎么？你也會跳舞??？”

記者：“……”

周洛祥看了一眼他名牌，淡淡道：“你這媒體我倒是挺熟的，報導(dǎo)怎么寫，也該動動腦筋了。”

江深已經(jīng)站在了臺上的幕簾后面，調(diào)度導(dǎo)演與他最后確認了一遍定點位置，在他的正對面，劉星枝也已準備就緒，兩人雖然互相看不見對方，卻又莫名有一種安心的默契。

荊落云站在江深后面，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跳?！彼p聲做了個口型，“底下都是世界各地的頂尖評委，洛桑，維也納，赫爾辛基，這些都是你未來的戰(zhàn)場?！?/p>

江深用力點了點頭，低聲說：“我知道?！?/p>

幕簾外，交響樂的指揮登場，他做出邀請的手勢，一位穿著蒙古服的姑娘登上了首席，她手里拿著一把馬頭琴。

渾厚蒼涼的琴音像流淌在云上的天河水，幕布徐徐拉開的瞬間，江深與劉星枝同時從舞臺的兩邊，凌空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