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緋聞男孩兒

尹千陽一整夜都睡得很香， 以至于意識清醒后仍省不得睜開眼楮， 他把伸出床邊的一條腿收回來， 然后裹緊被子打算多瞇一會兒。

旁邊的人似乎也沒想立刻起床， 但呼吸聲能聽出來已經(jīng)醒了，隨后是輕輕的翻身聲音，他們臉對臉了。

聶維山微瞇著眼， 帶著普通人冬日清晨慣有的不高興， 盯著尹千陽瞧了會兒， 這股不高興便一點點散了個干凈。

他伸手捏住對方的枕巾一角，輕輕掀起遮住了尹千陽的臉，尹千陽的臉挺神奇，隨便什么點兒東西似乎就能遮住， 比如他的手掌、此時的一角枕巾、沒準兒單詞本都行。

尹千陽安生側(cè)躺著，臉上被捂了枕巾也不動，但心理卻有些忐忑， 懷疑自己睡了一夜的臉不帥，讓聶維山看不下去。

可想想又覺得不至于。

聶維山只當對方還在睡，他慢慢靠近， 然后隔著枕巾親在了尹千陽的嘴唇上。彩棉的觸感， 干燥柔軟， 和棉麻比舒服多了， 和尹千陽本身的嘴唇比， 卻是天壤之別。

尹千陽不愿意醒也得醒了， 他把枕巾拿開， 先抿抿嘴，表示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他都知道，抿完才問︰“為什么還要隔著布啊，你不想直接親我??？”

聶維山坦白道︰“想啊，可我沒洗漱呢，怕你嫌棄我?！?/p>

尹千陽垂著眼楮樂︰“我還以為你嫌棄我沒洗臉呢?！?/p>

倆人又躺著說廢話浪費時間，最后實在沒閑話聊了才起床，洗漱的時候并排站在盥洗池前刷牙，跟小時候一樣比誰刷得快。

漱完口，尹千陽說︰“伸手?！?/p>

聶維山伸出手，掌心被擠了點兒洗面奶，對鏡搓臉，再在一個水龍頭下?lián)屗?。尹千陽臉上掛著水珠，眼楮也透著水亮，突然一巴掌拍到了鏡面上︰“聶維山，我有話說?！?/p>

“什么話，說。”聶維山從鏡子里看著對方的眼楮。

氣勢挺足的尹千陽沒撐太久，像撲棱蛾子黏上了燭火，“嗖”的就蔫兒了，他有點兒含恨帶屈地說︰“我是個比較粗糙的男孩兒，不像秦展那么細膩，所以有些方面不是很注意，但今天早上的事兒給我提了個醒，其實我挺在乎的?！?/p>

聶維山?jīng)]聽明白︰“什么事兒??？”

尹千陽繼續(xù)道︰“你拿枕巾遮我的臉，我下意識以為你嫌我不帥，我一直以來對帥不帥要求都不高，但是在你眼里的話，我還是希望自己帥點兒?！?/p>

聶維山解釋︰“誤會了？我就是單純因為沒刷牙，你想多了?！?/p>

尹千陽眼神認真︰“那也是怪你沒夸過我，以前沒事兒，但現(xiàn)在咱倆在一塊兒了，那你就不能再說別人比我好看了，我姐也不行?！?/p>

他說完這項要求頓了頓，有點兒不好意思︰“我不是小心眼兒，我……算了，我就是小心眼兒。”

聶維山把對方拽到身前，然后從背后抱住，他低頭把下巴擱在尹千陽的肩上，倆人在鏡子里互相看著，說︰“知道了，其實我以前都是逗你呢，我肯定覺得你最好看啊，對不對？”

尹千陽心里已經(jīng)信了，嘴上說︰“我姐比較好看，我是服她的。”

“結(jié)姐再好看也沒用啊，我又欣賞不了。”聶維山捏尹千陽的肚子，“要是一堆玉石擱在面前讓我看，我能看出個美丑來，人對我來說都差不多。你不一樣，你在我眼里有點兒透光，多看兩眼我就沉醉了。”

透光？他在聶維山眼里難道是天使嗎？！

尹千陽邊掙開邊說︰“我再給你攤個透光的煎餅去，擱仨雞蛋！”

人已經(jīng)咋呼著跑出去了，聶維山對著鏡子反省，他也夠粗糙的，居然沒考慮過尹千陽的這些心思。不過說實在的，尹千陽長什么樣真不重要，當他和一個人掏心掏肺十幾年，未來還希望再掏心掏肺幾十年，他會考慮性格脾性需要怎么習慣，生活方式需要怎么磨合，遇事處理需要怎么溝通，唯獨沒考慮過對方會外貌會怎么發(fā)展。

何況在他眼里，尹千陽每天都美的像西施。

“煎餅攤好了！”尹千陽風風火火地回來了，一手拎著一個，一手啃著一個，嘴角還沾著脆片的渣。

聶維山給對方?jīng)_奶粉，仿佛看見了以后共同生活的片段光景。

學校里自從領導檢查結(jié)束，條幅也撤了，噴泉也關了，用老師的話說就是︰“放寒假之前都沒有破事兒干預了，大家要全身心投入到學習上。”

尹千陽高興道︰“不是啊，月底還有圣誕節(jié)呢，圣誕節(jié)完了還有元旦呢，元旦還得開聯(lián)歡會呢！”

全班的注意力都被他帶跑了，一個個的開始琢磨怎么玩兒。老師拍拍黑板，罵道︰“人家重點班的學生恨不得取消這些節(jié)假日，你們還有心思研究，平均分不超你們超誰？”

這回又輪到聶維山了，他說︰“老師，你課間讓我?guī)湍惆徇^節(jié)禮品的時候可沒這么大氣性，感覺你想天天過節(jié)?！?/p>

哄笑了一會兒，大家的困意都散了，這堂是英語課，尹千陽壓著張小齊的歷史卷子，開始悄悄補作業(yè)，不然下節(jié)課得罰站。

小墨低頭記筆記，說︰“歷史卷子不是交了嗎？”

“課代表說上課前交，下節(jié)課才上歷史?！币ш栒f完瞄一眼講臺，沒被發(fā)現(xiàn)便繼續(xù)，“我又得感恩小齊了，她本來要交的，我找她借她就給我了?！?/p>

小墨沒說話，寫著字開始笑。尹千陽用胳膊肘杵人家，低聲問︰“你笑什么？”

“沒笑什么?！毙∧税驯痉搅俗詈笠豁?，寫了句話，寫完推到尹千陽面前。尹千陽抄作業(yè)沒顧上看，半天才瞧了一眼。

那頁紙上寫著︰他們說張小齊喜歡你。

尹千陽隨口問道︰“他們是哪些傻逼？”

小墨自有套路，又寫道︰總不能別人都傻，就你精吧？看名次也不應該啊。

同桌倆你寫我說了一節(jié)課，下課后尹千陽先把歷史作業(yè)交了，然后接了杯水準備和小墨促膝長談，他語重心長地說︰“同桌，你不要再那么八卦了，把八卦的精力用在借我抄作業(yè)上，我們一起讓謠言不攻自破好嗎？”

小墨說︰“我就問問為什么她不愛借別人，每次都愿意借給你，就算都交了，還要拿回來給你抄，這也太感人了?！?/p>

尹千陽捧著水瓶暖手︰“真的嘿，小齊對我真的好好啊?！彼袊@完看向張小齊，然后情不自禁地從桌兜里拿出一盒奶油味兒的威化餅干，說︰“你閃開，我要去送禮。”

課間有點兒吵，但還是有人注意到了，起哄聲不斷，都是一群三八的男孩兒女孩兒。聶維山被聲音吸引，靠著窗臺看過去，見尹千陽拿著盒餅干站在張小齊的座位旁邊。

張小齊在整理筆記，迷茫地問︰“干嗎??？”

尹千陽把餅干放桌上，說︰“謝謝你經(jīng)常借作業(yè)給我，這盒餅干想給你吃。”

張小齊把餅干塞回尹千陽手里，說︰“你每回給我巧克力，我都胖三斤了，你自己留著吃吧?！?/p>

“胖了嗎？沒看出來啊?！币ш栠M退兩難，“那我以后幫你做值日吧?！?/p>

歷史老師年紀輕，經(jīng)常調(diào)侃這些學生，此時在講臺上大致翻了翻卷子，又目睹了這場“送禮”，忍不住說︰“尹千陽，你要是感謝抄作業(yè)之恩，我勸你拉倒，以后自己寫。要是跟人家表白，就當我沒說，我也不會告訴你們劉老師的?！?/p>

全班沸騰了，有叫喚有傻樂的，聶維山抓住雷錚的衣領問︰“你們他媽激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