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掂起茶盞垂眸喝茶，心里模掠過柯嶼的臉。他怎么從來不這樣對自己撒嬌？心里有點癢。

商邵問︰“你干什么？”

商陸吐出兩個字︰“改簽?！?/p>

商邵很懂地說︰“見到柯嶼幫我問好?！?/p>

于莎莎見機跟上︰“見到柯嶼幫我要簽名——咦？你不是剛從英國回來嗎？”恍然大悟地瞪大眼楮，“你追巡演？！”

“不算，”商陸說話留一半，“是有影展要跟進?！?/p>

商邵在桌子底下握住女朋友的小手︰“你別問了，給他留點面子，否則說是被追求，實際上卻是他追著人家滿歐洲跑，將來能被我們笑一輩子?！?/p>

商陸無奈地瞥了他哥一眼。商邵根本不是嘴碎的人，他是已經(jīng)把于莎莎完全當(dāng)做了家里人。這么看來，商檠業(yè)這一棒子揮下去，這對鴛鴦能不能被打散，還真是說不準(zhǔn)。

“誰，追求誰？”于莎莎茫然地眨著眼楮，“你——跟柯嶼？”

商陸沒回答，于莎莎壓低聲量，有些猶豫地看了商邵一眼。

她是忌憚這個小叔子的，比對商明羨更甚。平心而論，商家的五個兄妹人都很好，但到底是這樣龐大的富貴所教導(dǎo)出來的，他們和于莎莎的差距，比于莎莎和天橋下乞丐的差距還要大。所以她總是拿出百倍的熱情和自信去和他們相處。

商陸不難相處，但難以看懂。他是那種一眼看去很好懂，但第二眼便吃不準(zhǔn)的人，高大、英俊、淡漠，說話的禮貌里藏著與生俱來的距離，笑意也是漫不經(jīng)心的。他不討好人，也不照顧人，只保持著紳士的分寸，性格上跟商檠業(yè)如出一轍的強勢。商家所有小輩會有妥協(xié)的一面，但他沒有，所以他不說話時，便是他不想理人之時，他既然不想理你，便表明你剛才那句話令他不快。

轉(zhuǎn)瞬即逝的氣場迫使于莎莎低頭喝了口茶，商邵安撫地拍了拍她腿，“不要亂猜。”

商陸放下茶盞，笑了笑，果然語氣淡漠地給出了臺階︰“嫂子不必關(guān)心這些無聊的八卦，確定好想看哪一場就跟我說，我來安排?！?/p>

第165章

柯嶼在柏林排練的第六天，在商陸的ins上看到了一條快拍，綠蔭場、青銅雕塑、紅磚校舍和一本攤開的英譯版《少年維特之煩惱》。

他發(fā)微信︰“你在哪兒？”

果然不出他所料，商陸在法蘭克福，他回︰“歌德大學(xué)”…思…兔…在…線…閱…讀…

柯嶼語音撥過去︰“你來德國了？”

商陸言簡意賅︰“有事?！?/p>

柯嶼問︰“怎么不告訴我？”

商陸漫不經(jīng)心︰“你不是知道了嗎？沒想到你這位影帝這么關(guān)心我的動態(tài)?！?/p>

柯嶼︰“……”

是是是，是他忍不住看他的ins看他的日?？此罱谀睦锔墒裁从惺裁粗档梅窒淼氖虑椤?/p>

商陸的吸里帶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但話是微諷戲謔的︰“不用這么麻煩，下次可以直接問。”

柯嶼便直接問了︰“來柏林嗎？”

電話那端有一秒鐘的遲疑，似乎為難?？聨Z等著，忍不住出聲小小催了一下︰“沒時間嗎？一天也沒有？”

太陽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灑入，將人曬得人昏昏欲睡，商陸坐在候機廳里，手里咖啡的冰塊都化了，抿了一口才問︰“你想我了嗎？”

柯嶼噎了一下，“一點?！辈磺椴辉傅爻姓J(rèn)。

商陸聽到他的回答，忍不住抿了抿唇，“只是一點你就自己克服吧?！?/p>

柯嶼︰“……”

是人嗎？

商陸瞇眼看了看晴空下的太陽，巨大的紅色涂裝飛機正在地面指引下緩緩轉(zhuǎn)向，他站起身，向上提著咖啡杯口走向吸煙區(qū)，嘴里卻嘆息般無奈地說︰“想聽你一句撒嬌怎么這么難？”

不等柯嶼再有所表示，他徑直掛了電話。時差紊亂得他時而亢奮時而疲憊，以往三四天心情不濟時才會想到抽一根煙，這幾天卻不得不一天抽兩三根來提神。在繚繞的煙霧中，手機傳來震動，他咬著煙垂目瞥了一眼，柯嶼乖乖巧巧的三個字︰“很想你”。

發(fā)完后心里七上八下的，耳朵都有點紅，面上也燒得慌，去洗手間潑了把冷水，等再回來時，眾人發(fā)現(xiàn)他又回到那種從從容容的模樣了，哪里知道這位東方主演心里還是惴惴的，心不在焉地等著來自法蘭克福的回信。

但商陸一直沒回他。中途休息，柯嶼撥了語音過去，但商陸沒接。

排練結(jié)束是下午四點多，柯嶼沒安排，跟演員們一起聚餐。一行人找了間餐廳，吃飯是其次，主要是為了喝酒?？聨Z心思不在這兒，很有點魂不守舍的意思，但眾人對他的游離已很習(xí)慣，甚至將之歸納到了東方人天然的含蓄中去，只有挨著他坐的奧莉問︰“你在想什么？”

柯嶼在盤算自己去找商陸的可行性，想的什么念的便是什么，張口道︰“法蘭克福?！?/p>

奧莉意外道︰“你想去法蘭克福？”

柯嶼干脆攤牌︰“現(xiàn)在去，明天中午回來，來得及嗎？”

奧莉是斯黛拉的助理，對一切安排了如指掌，心里默默計算著來回時間和明天的行程，“來是來得及……不過你不累嗎？”

柯嶼行動力很強，已經(jīng)點開了劇團行政助理的聯(lián)系方式，吩咐她馬上訂一班晚上最早能趕上的航班，邊言簡意賅地︰“不累?！?/p>

三分鐘后，對方發(fā)給他出票成功的明細(xì)截圖，柯嶼揣起手機︰“我先告辭了，幫我跟Stella知會一聲?！?/p>

出餐吧天還敞亮著，他等的士，順道點了一根煙，透過餐吧櫥窗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