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點了點頭：“知道了，我封口。”

這種事不是簡簡單單一個心疼另一個的問題，梁宵原本最擔心的就是江南野a知道當初的事，現(xiàn)在江南野a成了霍闌，就更得小心處理。

“不是長久之計?！?/p>

段明低聲提醒他：“瞞不住，遲早要露餡的?！?/p>

“我知道。”梁宵說，“至少……緩一緩?！?/p>

梁宵這些天睡著了，偶爾半夜醒過來，都發(fā)現(xiàn)霍闌握著他的手腕，指腹就貼在脈搏上。

哪怕脫敏了這么多天，霍闌依然偶爾會被夢魘住。梁宵自己知道落進夢里醒不過來是什么感受，不想讓霍闌被早已經(jīng)塵封的過往攪著，再往深陷進去。

“我懂，霍總的母親也是因為他的信息素，重病了好幾年?！?/p>

段明皺著眉點點頭：“再讓他知道這個……”

段明沒再往下多說，想了半天，扯扯嘴角：“你說之前霍總那邊想給咱們慢慢滲透，想讓你知道他跟江南野a的關(guān)系，是不是也是這么提心吊膽的？”

段明寬他心，有意逗梁宵：“風水輪流轉(zhuǎn)，扯平了?！?/p>

梁宵跟著笑了：“不扯平?！?/p>

段明愣了下：“怎么不扯平？”

“不知道，霍總說的不扯平?！?/p>

梁宵耳朵熱了熱：“本來說親十下的，霍總不扯平，非要借高利貸?！?/p>

段明：“……”

“九出十三歸，你們可能不懂。”

梁宵挺頭疼的，怕經(jīng)紀人知識涉獵不夠豐富，特意介紹：“高利貸，借十給九還十三，按期利滾利，滾個兩三年，差不多就親一輩子還不完了……”

段明就后悔跟他說話，拿了個洗干凈的雪梨，擦了擦塞他嘴里。

“再說?！绷合鹬嬉Я艘豢?，含混出聲，“也幸虧……是我先知道了?！?/p>

兩個人越來越親近，他對著霍闌也什么都想說，說不定哪一天信念動搖，一時嘴快就承認了當年干出來的事。

要真連霍闌就是江南野a都沒對上，就把這件事給招了，直接讓霍闌把所有細節(jié)都嚴絲合扣地對上。

梁宵甚至不敢細想……霍闌會是什么反應(yīng)。

段明想了想，打了個冷戰(zhàn)：“我們會變成冰雪奇緣劇組嗎？”

梁宵：“……”

段明：“……”

梁宵無從反駁，朝他抱了抱拳，叼著梨去化妝了。

主演康復(fù)，劇組又恢復(fù)了原本的進度，一鼓作氣，用這大半個月順利拍過了小侯爺在宮內(nèi)和新帝即位前的全部情節(jié)。

梁宵坐在化妝間，對著琳瑯滿目的各色破布條，多多少少開始感謝起了逐漸回暖的天氣。

“接下來的戲要吃苦?！?/p>

靳導(dǎo)來說戲，抱著胳膊看化妝師替他化妝：“你現(xiàn)在的身體條件挺符合，不用再減了?！?/p>

制片主任過來看熱鬧，正跟梁宵討教怎么帥氣地把扇子在手里轉(zhuǎn)出花，聞言好奇：“他不是要逃亡嗎？”

“逃亡又不是吃不上飯?！苯癫ㄕf，“前期角色年齡擺著，小侯爺年紀小，不夠單薄少年感就出不來，才讓他保持體型。”

靳振波看了一眼梁宵，給他解釋：“再瘦回之前那個狀態(tài)，一陣風吹跑了，最后千里馳援那一段不好解釋。”

“……”梁宵已經(jīng)漸漸適應(yīng)了導(dǎo)演的評價，咳了一聲：“好。”

靳振波低頭看了眼劇本：“這部分的劇本主要側(cè)重宮內(nèi)風云涌動的群像，你的戲份不難……絕境而不絕望，天棄卻不自棄，能拿的準吧？”

梁宵靜心想了想：“拿得準?！?/p>

“那就行了?！?/p>

靳振波點點頭：“這部分你的戲份不多，斷斷續(xù)續(xù)拍狀態(tài)不夠統(tǒng)一。我們商量了一下，你的部分全挪到前期集中拍，能不能堅持？”

“正好星冠也和我們聯(lián)系了，說你隨后有個綜藝?！?/p>

制片主任被導(dǎo)演這個通知式談判嚇著了，把靳振波拽到一邊，飛快補充：“我們這邊配合一下，爭取給你把戲份壓縮到五月份，在綜藝前全部完成?！?/p>

靳導(dǎo)沒聽出這兩種表述有什么區(qū)別，皺了皺眉，依然堅持：“為了你狀態(tài)好――”

制片主任捂著靳導(dǎo)的嘴，把人拖到了身后。

梁宵沒忍住笑，點點頭：“能，謝謝劇組。”

制片主任松了口氣，笑著擺擺手：“互相成全，我們也要多謝你敬業(yè)?！?/p>

放在前些年，演員的日程幾乎完全由劇組安排，這種調(diào)整也用不著特意溝通商量。

近些年業(yè)內(nèi)被資本沖擊，普遍有浮躁趨勢，藝人或是不肯吃苦嫌累嫌煩，或是不能自主由公司安排榨取價值，已經(jīng)林林總總出了不少狀況。

已經(jīng)成名已久的演員還好些，像梁宵這樣業(yè)務(wù)精湛態(tài)度好、背后的公司也不拖后腿不騷操作，能扛得住流量的年輕一代新生力量，也是可遇不可求。

梁宵心里有數(shù)，微啞：“您過獎了……我就是閑著沒什么事。”

“那也不容易?！敝破魅慰渌耙话隳贻p人走到你這一步，多多少少也要飄了?！?/p>

靳導(dǎo)被塞到了后面不準說話，還在生氣：“不就是怕他一吹風就飄了嗎？都說了讓他多吃點……”

制片主任拍了拍靳導(dǎo)，給他塞了把扇子解悶，轉(zhuǎn)回梁宵：“能閑著也不容易。等真忙起來，通告跑都跑不過來的時候，就該懷念這一段沒什么事的時候了?！?/p>

梁宵笑笑：“是?！?/p>

制片主任拍拍他肩，讓他專心看劇本找狀態(tài)，拽著靳導(dǎo)出了化妝間。

……

一語成讖。

劇組拍攝進度到月末，還真有了事。

“倒不是咱們的事?！?/p>

段明接梁宵下戲回酒店，提前給他透風：“并購的事談妥了，霍總要回去處理?！?/p>

梁宵嚇了一跳：“這么快嗎？”

“差不多，龍濤份額基本都被蠶食干凈了，墻倒眾人推，星冠在后期其實沒使什么力?！?/p>

段明簡單給他講：“愿意留下到星冠的藝人也不多，大都是跳槽的，被挖走了不少?！?/p>

梁宵點點頭：“不意外?！?/p>

“對。”段明點頭，“在龍濤走關(guān)系走慣了，也不一定就能適應(yīng)星冠公平競爭的氛圍，不如去小公司，當家藝人資源獨享?！?/p>

星冠挑藝人向來貴優(yōu)不貴多，發(fā)展模式偏于實力為重流量為輔，真論起來，對注重營銷的快消型藝人也并不很友好。

這次龍濤的藝人出走潮，少不得也有星冠在背后助力牽線。龍濤總經(jīng)理氣不過，找星冠質(zhì)問理論，在秘書部就碰了個不硬不軟的釘子：“我們霍總想挖的藝人早已經(jīng)挖過來了，犯不著再來搶。就這一個身上的潛力還遠沒發(fā)掘到位，正重點著力培養(yǎng)，沒這個閑工夫……”

龍濤總經(jīng)理氣得說不出話，回去后險些砸了自己的辦公室。

段明扯回話題：“不過這回霍總是真短時間內(nèi)回不來了……要辦的事太多?！?/p>

段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龍濤那個體量就算徹底涼透了，要正式收購，還要收編整頓，也是個不小的工程，不像之前那樣只靠視頻會議和傳真就能解決，少說也要一個月?！?/p>

梁宵算算時間：“差不多……一個月都有點緊了?！?/p>

梁宵仔細想了想：“說不定得一直拖到我殺青。”

段明：“……”

段明提醒：“你也不能去找霍總，你這邊的戲份密得飛個蒼蠅都撞不進去了?！?/p>

梁宵輕嘆口氣：“是?！?/p>

段明看著他：“……”

梁宵被他看得莫名，低頭看了看自己：“怎么了？”

段明昨晚還偷偷從門縫看見了兩個人一起抱成一小團睡覺，忍不住皺眉：“這么快就同床異夢了嗎？”

剛挑明了沒多久，好不容易能好好在一塊兒了，段明有點擔心，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配合著思念一下，我一包紙抽都白準備了?！?/p>

梁宵：“……”

梁宵按按額頭，笑了笑：“不行……太浪費了。”

段明愣了下：“??？”

“太浪費了，等霍總回去了有的是時間思念。”

梁宵格外冷靜：“現(xiàn)在要理智考慮，能在有限的時間里干點什么?！?/p>

段明張了下嘴，被他的冷靜感染了，壓低聲音：“干點什么？”

“能讓我們一睜眼就想起對方，還不至于想到什么都干不下去的。”

梁宵沉吟：“我訂做個擁抱姿勢的等身真人蠟像，放霍總辦公室門后?！?/p>

“……”段明放心了：“不行，太恐怖了?！?/p>

梁宵有點遺憾：“恐怖嗎？”

“你自己想?！倍蚊鹘o他描述，“霍總半夜來公司加班，月朦朧鳥朦朧，夜色森森，門后一個人影張開懷抱?！?/p>

梁宵過了下腦子，被自己嚇了個激靈：“算了?！?/p>

梁宵想得比較細致，補充：“萬一龍濤半夜派人來襲擊霍總，也不容易讓保鏢分辨該保護誰。”

段明有點費解地看了他一眼，盡力思考：“你給霍總做點什么？”

“手工之類的。”段明說，“霍總很喜歡你那兩把小紙傘?！?/p>

前幾天收拾房間，助理其實不小心碰壞了一把，一度讓整個團隊都面臨了不小的生存危機。

幸虧保鏢隊長心有猛虎細嗅薔薇，找來了些膠水，細致地給重新粘上修好了，還因為這個順利升職，重新被調(diào)回了內(nèi)圍。

霍總因為這次的疏忽，嚴厲懲罰了自己兩天不準剝核桃。

梁宵那幾天看著霍闌的確不對勁，怎么問都沒問出來，一度還很擔心，聞言哭笑不得：“沒兩分鐘做的東西……”

“就算你找張紙在上面畫兩筆，霍總也是不準人碰的?！?/p>

段明很有體會：“不然你干脆找個本子，給霍總畫三十頁簡筆畫?！?/p>

梁宵氣結(jié)：“我不能給霍總寫三十封信一天一封嗎？”

段明看著他。

梁宵：“……不能。”

寫三十封信，他大概要花一年的時間頭懸梁錐刺股皓首窮經(jīng)。

梁宵清醒了，定下主意，拽著經(jīng)紀人低聲密謀了幾句，下車進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