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y-seventh child

聶駁古被機器人催促地來到一個房間。在諾亞號上，抱著憤怒的他意外地碰上一個老熟人，那是斯林派來接蘭納的阿米斯，對方二話不說打昏了他。醒來后聶駁古就發(fā)現(xiàn)手中的憤怒不見了，他所在的位置好像是一艘小型飛船——這飛船實在太小了，從視窗一眼就可以看到它的大半部□體，然后就有一個機器人領著他前往另一個房間。

這房間似乎是小型飛船的操控室，一個怪異的老人坐在椅子上，背對聶駁古操控著眼前的大螢幕。螢幕上是一個白發(fā)青年的投影，青年垂著頭，長長的白發(fā)遮住了他的臉，層層疊疊的枝條封鎖了他，聶駁古睜大了眼。

“他就是七代?！崩先瞬恢朗裁磿r候轉過椅子來，看出聶駁古所想的：“我提供營養(yǎng)液給他，長到這么大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p>

那是斯林，他點了點座椅的扶手，椅子帶著老人迅速來到聶駁古的面前。

“這算是真正的初次見面吧，父體。”

聶駁古的視線向下，斯林的腳下并沒有投影儀，這說明坐在他面前的怪異老人是實體而非虛擬投影。

“我們去那邊坐坐吧?！?/p>

斯林指了指角落，那里放著一張桌子，老人率先滑了過去，聶駁古頓了頓，跟了上去。

桌子上有一組茶杯，斯林取了其中一個茶杯倒?jié)M，然后推向桌子的另一端。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父體。”老人敲了敲桌子：“你要不要……和我合作？”

聶駁古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沉默地低頭看著那滑過來的茶杯，自從他被阿米斯送到這里，他就一直保持這沉默的姿態(tài)。斯林看著這樣的聶駁古，開始了他的演說。

“你不想報復嗎？”斯林如彌勒佛般笑著：“你是多么無辜啊～明明什么事都沒做，卻被埃莫森那老玩意弄去做實驗。很可怕不是嗎，很無助不是么。他憑什么決定你的命運，憑什么決定你的未來，憑什么決定你的一切。抓住你，毀了你，讓你變成一個儈子手、一個怪物——”

黑發(fā)男人依舊垂著頭，眼睛一直死死盯著那只茶杯，像是在盯著他的整個世界。

“啊啊，還有你的‘孩子們’，那是一群怪物不是么。它們甚至不能稱為人類，因為沒有人類會如此扭曲，如此瀆神，沒有倫理，沒有道德。它們居然對它們的父親產生欲望，渴望擁抱它們的父親——”

懶惰抱著他，垂著紅眸緊緊地與他貼合：你是我的，父親。

暴食蹭著他的臉，咧開唇角大大地撒著嬌：吶吶，爹地，我好餓啊，讓我吃吶。

色欲親吻他的眉心，銀發(fā)落下：father，滿足我的罪吧。

貪婪一前一后地環(huán)著他，彎起眼睫：想要更多的擁抱，想要更多的撫摸，想要更多的親吻，想要更多更多的、屬于父上的一切。

傲慢右手靠胸，擺出最恭敬的姿態(tài)：yes，my father。

嫉妒將臉埋在他的背后，聲音朦朧：爸爸，要好好對我哦。

憤怒向他伸出了手，無聲地喚著：[____。]

“這不正常，這太不正常了。這種齷齪的欲望，這種畸形的關系，太讓人惡心了?！崩先搜壑械膮拹杭哟罅四欠N鄙視感，他逼近那無路可退的男人：“你愿意被你的‘孩子’上？你愿意被它們插入肛.門刺激前.列.腺達到高.潮？你愿意像個婊.子一樣雌伏于它們之下，恩？不愿意，怎么可能愿意是吧。你想要擺脫掉這骯臟的一切，對吧？”

茶杯里的水興起波瀾，那是桌子帶起的微微顫抖，漣漪中一圈圈地擴散著斯林可以說得上圣潔的笑容：“沒錯，一個人怎么能如此‘賤’呢？你不會那樣下賤的?！?/p>

“所以我們合作吧，把那見鬼的一切統(tǒng)統(tǒng)甩掉，然后去創(chuàng)造一個只屬于你我的世界，那個世界由你主宰，你再也不會不安了?！?/p>

聶駁古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是古怪微帶點扭曲的笑容：“你需要我做什么？”

斯林看著男人神經(jīng)質顫抖的指尖，親切地笑了。

“首先，為了慶祝我們合作達成，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老人的手在空氣中抹過，手指如彈鋼琴點了幾番：“剛剛接到報告，諾亞號在19時32分11秒2微——也就是你離開后的6分鐘后發(fā)生了毀滅性的爆炸。”

空氣中的光屏清晰地投射出一片鮮紅，詭譎的是火焰中出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黑點，那是一個微型黑洞，鯨級以上的戰(zhàn)艦爆炸后都會產生這樣的死亡虛空。

“也就是說，”斯林愉悅的聲音在聶駁古的耳邊響起，空洞洞地傳入聶駁古腦中：“諾亞號上的所有生物全軍覆沒……當然，包括你的那三只小怪物?！?/p>

“三個……？”

“哦哦，我忘了你不知道，那是三代、四代還有六代——六代大約是在三個星轉之前混進去的……哎呀呀，真沒辦法啊，新晉的一個level A好像和六代頗有淵源，于是我答應他讓他去和六代見面了，沒想到他竟然做出這樣的事?！彼沽忠桓闭婺媚呛⒆記]辦法的口氣，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看著聶駁古的臉。

男人的臉先是有一瞬間的空白，那是一種類似思維中斷的茫然，又像是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聽到了什么的無措，然后那種無措漸漸褪去，聶駁古對上斯林的目光，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白的太白，黑的太黑，沒有絲毫光澤，根本無法從那片黑色中看出什么。

“我需要做什么？”

斯林掩去眼中的探究，重新變回那個憨憨笑著的彌勒佛。

“我們去讓剩下的怪物們乖一些?！?/p>

老人揮舞著四肢，椅子轉了一圈，帶著老人又回到操控臺上，聶駁古靜靜地跟上去。當他來到操控臺時，大螢幕上的投影一瞬間切換到一個荒蕪星球，整個星球像是被看不見的隕石砸了無數(shù)個坑，變得一塌糊涂。聶駁古一眼就看到那被團團圍攻的原罪們，傲慢的白手套已經(jīng)變成血色了，暴食正將射向他的能量子彈一口咬掉，懶惰正與一個身軀魁梧的大漢對峙著。突然，所有人在同一時刻停下了攻勢，抬頭向這邊看過來，像是穿越螢幕直直看向這里的兩人。

“沒錯，我放出了投影，他們能看到我們。”

螢幕上的黑發(fā)青年直直地看過來，那認真專注到極致的目光將聶駁古牢牢地釘在原地，他甚至有種錯覺，他可以在那血紅色中看見自己真正的倒影。

“寶貝兒們，晚上好?！彼沽衷谝慌允治枳愕福骸翱梢酝Ｖ箲?zhàn)爭了，我們即將成為一家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