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南不解：“為什么？”

游遇藏起眼里的笑意：“什么為什么？”

遲南：“……”明知故問。

游遇定定的看了遲南片刻，忍不住笑了：“我為什么這么便宜，對嗎？”

遲南：“……”

207雙手插兜里，饒有興味的看著眼前喜聞樂見一幕。

她知道觀棋不語的道理，但實在忍不住再加把火：“這家伙何止便宜，他還‘倒貼’了不少呢?！?/p>

“雖然造夢人擁有特權(quán)，但也不是無限制的，想獲得更多特權(quán)必須通過造夢人積分兌換，你家229為了永久綁定權(quán)，幾乎把自己的棺材錢都花光了?！?07不介意作為同事的好助攻。

“造夢人兌換特權(quán)是不可以退貨的，”游遇故意做出委屈的樣子，看著遲南說，“所以，南哥，今后請多關(guān)照。”

看遲南愣住了，游遇故意挨近俯身在他耳邊說，“你問為什么，答案我告訴過你了?！?/p>

遲南疑惑的看著游遇，這家伙平時說話總是半真半假的，但遲南能分辨出，此時此刻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認(rèn)真。

“在微笑鎮(zhèn)的時候，還有從幽靈隧道出來后，我說的就是答案。”

游遇很克制的沒觸碰遲南，“再說你還差99663點好感才能實現(xiàn)愿望，兩個人刷效率高些。”

“小惡靈，借你的229聊些公事，一會兒還你?！?/p>

207朝游遇使了個眼色，游遇對遲南說：“等我半小時。”

隨后他和207進了會議室。

207關(guān)緊會議室的大門，重新連接主系統(tǒng)bug列表迅速瀏覽，沉著臉搖頭說：“幽靈隧道的bug記錄消失了，我試過手動添加記錄，可完全登記不上?！?/p>

按理說造夢人遇到不可控的bug，要么解決掉，解決不掉可以記錄下來找應(yīng)對辦法，可現(xiàn)在整個bug的存在都被從系統(tǒng)清除了。

游遇：“從噩夢監(jiān)控錄像找一找有沒有線索?！?/p>

兩人將監(jiān)控調(diào)出來，把進度條拉到最后的旅程，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隧道bug那一段也被抹除干凈，看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到底是誰有權(quán)限可以對bug記錄和監(jiān)控錄像動手腳？”207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游遇垂下眼皮：“系統(tǒng)，和造夢主，都可以?！?/p>

207倒抽一口涼氣，擔(dān)憂的看向游遇：“我從沒看到過系統(tǒng)對哪個夢游人使用過特權(quán)?！?/p>

“別說夢游人，造夢人也一樣?！庇斡鲅凵窭飶膩碜x不出真實情緒。

“229，你是最資深的造夢人，對造成嚴(yán)重bug的夢游人需要進行嚴(yán)密監(jiān)控這點，我想不需要我提醒…”

207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發(fā)，見游遇不講話又補充說，“畢竟是遲南調(diào)出了幽靈隧道?！?/p>

“放心吧，我清楚，”游遇卻輕描淡寫的說，“不過我傾家蕩產(chǎn)換來的綁定權(quán)，可不是為了公事，別誤會?！?/p>

原本情緒嚴(yán)肅的207瞬間無語：“…草我當(dāng)然知道。”

造夢人要對夢游人嚴(yán)密監(jiān)控的辦法多了去，根本犯不著把自己送給對方。

游遇笑了，共事多年，207從來沒見過這位變態(tài)同事這么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

好像碰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樣。

她還想問什么，未出口的話被會議室落地窗外紛紛揚揚的雪片堵住了，她驚呼：“臥槽，竟然、下雪了？！”

……

造夢世界的核心區(qū)域黎明基地，包括子丑寅卯城從來沒有天氣變化。

積年累月只有空曠的黑夜、和掛在夜空不同位置的月亮。

這是黎明基地第一次迎來落雪的夜晚。

遲南站在長長的玻璃走廊邊往外看去，白色的雪絮漂浮在夜空中，他貼著窗，呼吸凝結(jié)成白色霧氣，蒙在一塵不染的玻璃窗上。

下雪的巧合得讓他有些開心。

這次從幽靈隧道出來，他又撿回了一些在老宅時和小游遇相處的記憶碎片，半分鐘之前，他剛回憶起小游遇在一個下雪天氣，推開玻璃把白白凈凈的小手伸出窗外，試圖用觸覺代替視覺感知長冬城的初雪。

尋常孩子等待初雪來臨，可以到雪地里撒野玩鬧。

但對小游遇而言，初雪的來臨只意味著更冷的冬季來臨。

被困在畫中的遲南靜靜的看著，小游遇將被凍僵硬的手縮了回來，融化的雪水順著他凍紅的指尖淌在地毯上。

小游遇又縮回被子里，閉著眼睛面向初雪紛飛的窗外，他說：“哥哥，等我自由了，有機會一起去玩雪吧。”

他對《哭泣的少年》講話，或者說自言自語。

從回憶里抽身，遲南想，游遇大概還是喜歡雪天的，難怪“馬賽克學(xué)?！睍r窗外總是漫天漫地的飄著白雪，可惜那只是噩夢本里。

如果此時此刻，在黎明基地也能下雪就好了。

等游遇從會議室出來，看到初雪落下一定挺開心的。

于是遲南長久的望向夜空，看著看著，白色的雪絮就飄了下來。

他甚至不自覺將臉貼在玻璃上，唇角也毫無察覺的微微揚起，他是學(xué)不會‘笑’這種復(fù)雜表情的，可此刻不知不覺好像是笑了。

同樣站在走廊上等207的姜羽不可思議：“黎明基地居然會下雪，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遲南：“是嗎？那我還挺幸運的，只來五次就剛巧碰上了?！?/p>

“你是不知道，這鬼地方單調(diào)得很，基本上沒有天氣變化，”姜羽此刻心情放松，話也比平日更多些，“所以這場雪來的很稀奇，簡直算是bug?！?/p>

“那這個bug還挺不錯的?！边t南說。

從落地窗看去，被初雪籠罩的黎明基地宏大且悲愴，無聲無息的白色漂浮在永夜中，雪光讓人有種天將亮的錯覺。

但是停留在此的夢游人知道，這里的天是不會亮的。

姜羽被莫名的孤獨感籠罩，若有所思望著雪絮說：“有了特權(quán)綁定的好感度，再過一個副本，我估計就能實現(xiàn)愿望回現(xiàn)實了?！?/p>

遲南由衷替她開心：“真好?！?/p>

姜羽笑了笑，望過來：“之前那個葉常，就是229吧？”

遲南垂下眼睫，點頭：“嗯?！?/p>

“你喜歡他，對嗎？”姜羽咬著煙漫不經(jīng)心的問。

遲南明顯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突然聽到窗外有人似乎在叫他的名字。

對方仿佛站在很遙遠(yuǎn)的地方，聲音很雪絮一樣冷冰冰的，隔著厚厚的玻璃傳到他耳邊。

遲南立刻將要說的話吞了回去，仔細(xì)分辨從雪野里傳來的聲音。

這不是游遇的聲音，也不是他認(rèn)識的任何人…甚至…這不是人類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