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聿把她拉到一旁,“我來。”
床板矮,他個子高,鉆進去好一會兒才灰撲撲地出來,梁月彎連忙抽了兩張濕紙巾,“擦擦手?!?
“就是一個手辦,”薛聿遞給她一個泛黃的本子,“里面還有個日記本,是你的吧?!?
梁月彎自己都忘記了,她翻了翻,里面都是些素描畫,“不是日記本,我高中隨便畫著玩的。”
薛聿心里像是沉了塊石頭,他不動聲色地往他希望的結(jié)果引,“高中?你高一高二兩年都不住這里,高叁也沒時間畫畫,是不是記錯了?不是初中嗎?”
“我記性還沒有那么差,應(yīng)該是開學(xué)前夾在課本里一起搬過來的,我整理的時候也沒注意?!?
她搬過來之后就只睡了一個晚上,這個房間就被薛聿霸占。
“薛聿?”他走神了很長時間,梁月彎抬起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喝完粥趕緊吃藥吧?!?
薛聿腦海里仿佛是在重新整理這一年的記憶般混亂翻涌。
高中。
高一高二他和她都不是一個學(xué)校,聯(lián)系也少。
付西也和她同班叁年,也就是說,日記里的XY不是他,是……西也……付西也!
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jié),如今抽絲剝繭般深究,其實早就有了端倪。
薛聿回想起一個小時前,他在付西也面前信誓旦旦地宣稱‘梁月彎只喜歡我’,簡直可笑得像個小丑。
更不用提這一年的自作多情和死皮賴臉。
“你怎么了,”他突然開始收拾行李,明明剛才還在借著發(fā)燒的理由撒嬌,現(xiàn)在情緒轉(zhuǎn)變地毫無理由,梁月彎有些懵。
薛聿把最后一件T恤扔進行李箱,目光聚焦在桌上的日記本封面,恨不得直接撕得粉碎一了百了,卻還是忍著脾氣翻到寫了幾行字的那一頁。
旁邊占滿一整頁紙的兩個字母‘XY’已經(jīng)將他的自尊心踩在地上碾,再多說一句,他怕自己會體無完膚。
梁月彎看著這一頁,也意識到了什么,“薛聿,我不是……”
薛聿漲紅的脖子青筋凸起,他一言不發(fā)地將日記本摔在地上,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吳嵐也嚇了一跳,她追不上薛聿,趕緊回屋問梁月彎,“這才回來一會兒,你和小薛又吵架了?都多大的人了,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鬧,小薛還病著,你快去把他叫回來?!?
梁月彎被動地下樓,薛聿已經(jīng)上了出租車。
她連拖鞋都沒有換,幾次踩進水坑,腳上沾滿了泥漿。
關(guān)于付西也,曾經(jīng)的那些自卑和委屈好像已經(jīng)過去很久了,隨著時間慢慢淡化,現(xiàn)在還能想起的,也就只有高一那年開學(xué)第一天,她生理期來得突然,校服被弄臟了,是坐在旁邊的付西也注意到了,默不作聲地把外套借給她,她才不至于在新同學(xué)面前太尷尬。
藏在日記本里的少女情愫和夏日一起結(jié)束,除了那晚的月亮,誰都不知道。
已經(jīng)過去了,可又確確實實發(fā)生過。
而薛聿的反應(yīng),根本不像是剛剛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