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離走出客棧，仰頭望天。

蒼穹干凈得像一塊透藍(lán)的寶石，但哪怕這天上再美，地上卻也腥臭難聞……

“嘔……”

孟航一聞到濃重的草木泥土腥氣，忍不住干嘔了好一陣。

江映離給了他一顆清心丹。

孟航一似乎有些別扭，別扭地道了謝。

那日他們師徒間的爭(zhēng)執(zhí)，若說沒有什么影響，肯定是騙人的。

孟航一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江映離和阮舟搖之間的事他早就猜到了，但當(dāng)他猜測(cè)阮舟搖是那個(gè)為上之人時(shí)，卻有能將他心臟擠爆了的郁氣！

他那么崇拜江映離，江映離在他心中便如日月一般不可褻瀆。

阮大錯(cuò)！

偏偏是阮大錯(cuò)！！

阮舟搖若是委身于江映離，他雖然吃醋，也沒有這樣重的心結(jié)，可是江映離是那個(gè)下面的人……

孟航一偷偷地看了江映離一眼，江映離察覺到了，問：“一顆清心丹不夠？”他又從須彌戒子中取了一顆，給他。

孟航一忙道不是，不過江映離都把清心丹倒出來了，他也就接了過來。

江映離聞著山林間幾乎沖鼻的草木腥氣，眉頭緊皺。

“皇上，這，是不是太臭了……”田家家主忍耐著沒有在莫司問面前捏鼻子，因莫司問要在祭典舉辦前“維持天然”，連去腥臭的陣法他們都不能設(shè)。

莫司問竟然面不改色地道：“天地的氣味，又怎么能算臭呢？”

話音剛落，他身后就有一個(gè)婢女實(shí)在忍不住地吐了一地，這一吐仿佛打開了什么機(jī)關(guān)，另有兩個(gè)侍從也跟著吐了。

莫司問的臉色登時(shí)難看了起來，他身后的總管太監(jiān)很是有眼色，揮了揮手，便有人將那兩個(gè)侍從婢女給帶了下去。

“國(guó)師還沒到？”

總管太監(jiān)道：“國(guó)師府的人說，國(guó)師已經(jīng)趕來了?！?/p>

莫司問道：“他就是走路也該到了，何況他能御風(fēng)……”

田家家主趁機(jī)道：“圣上可是要讓國(guó)師主持祭典嗎？這祭祀大事，國(guó)師姍姍來遲，若是讓他來主持，是否對(duì)老天不敬？”

一大部分修士紛紛附和，這田家，正是三家之中“招兵買馬”最多的一家。

莫司問看了他一眼，平靜地道：“那田卿認(rèn)為如何？”

田家家主道：“我認(rèn)為，圣上應(yīng)該親自主持！”

莫司問搖了搖頭，擺手道：“誰主持，朕心中已有決定的人選了……”

趙家家主與孔家家主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心中竟都冒出了一個(gè)想法：

若是小皇帝真讓阮舟搖主持，那還不如讓田家家主呢。

……………………

山路蜿蜒。

枯枝、斷木。

無論大路小路都是一股潮濕混合著腐朽的氣味。

“嘔--”

“嘔……”

“略--”

阮舟搖瞧著變回原形，趴在路中央翻肚皮吐舌頭的大蟒蛇，不由地踢了它的尾巴一腳。

大蛇立刻把尾巴甩到了另一邊讓他踢不著，繼續(xù)躺在那兒。

“我是讓你來幫我干活的，不是讓你在這里挺尸的?！?/p>

大蛇剛張大嘴巴想說話，那一陣腥氣沖入鼻間，它又腹部肌肉收縮，翻過去干嘔了好幾聲… …

“……”

阮舟搖有點(diǎn)兒后悔把佘歸真帶來了。

佘歸真雖是“野生動(dòng)物”，但是昆侖山地處極寒，干凈得很--誰能想到一條蛇竟然能聞著山里的味道吐得這么厲害呢？

佘歸真道：“你，到底，想讓我聞什么？”它呼哧呼哧地開合著大嘴巴，“臭，都是臭的！”

阮舟搖道：“聞一聞，尸體的味道…… ”

佘歸真翻了個(gè)白眼--當(dāng)然這只是他自己的想像：“山里，死掉的鳥獸那么多，到處都是尸體的味道！”

阮舟搖面色有些詭異地道：“我是說，人修，尸體的味道！”

佘歸真一個(gè)翻滾就把自己的大腦袋昂了起來：“你是說死人？”

阮舟搖淡淡地道：“就是死人?！?/p>

佘歸真仔細(xì)吐舌頭查探，最后道：“臭味太濃了，聞不太出來?！?/p>

阮舟搖道：“一點(diǎn)都聞不出來嗎？”

佘歸真又仔細(xì)地聞了聞，道：“有很多尸體的味道，可是氣味太雜，我不確定?！?/p>

阮舟搖便示意他縮小變細(xì)，再讓他纏到了自己的手上。

阮舟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這讓佘歸真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你不是要參加祭典嗎？”佘歸真不無疑惑地道，“讓我聞死人，是干什么？”

阮舟搖摸了摸它變小了的腦袋，道：“只是想印證一個(gè)猜測(cè)?！?/p>

“什么猜測(cè)？”

阮舟搖搖了搖頭，沒有告訴它。

佘歸真“嘶嘶”地吐著舌頭，尾巴纏著他的手腕，昂著小腦袋道：“我不確定那些尸體的味道是不是都屬于人修，不過，我聞到了酒混合著丹砂的氣味?！?/p>

阮舟搖渾身一震：“丹砂？”

佘歸真的腦袋沖某個(gè)方向頂了頂，道：“在那邊。”

阮舟搖想了想，從自己的儲(chǔ)物戒子中取出了塊金絲鼠肉干，放到了它的嘴邊。

佘歸真興奮地一口就把肉干吞掉，“嘶嘶”地昂著腦袋，期待著阮舟搖再給他一塊。

阮舟搖便帶了點(diǎn)兒誘哄地道：“我還要去見小皇帝，分不了身?！彼置艘粔K金絲鼠肉干晃到佘歸真的眼前，“不如你幫我去探查一番，等你回來，這些肉就都給你……”

佘歸真不疑有他，興奮地就答應(yīng)了：“好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