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印之一陣笑，傅婉玲搭著他的肩膀也跟著他一陣笑，雖然并沒有什么好笑的。

“你還跟那位……傅小姐在一起？”許季桐沉下了聲音。在往常，這是會讓容印之膽戰(zhàn)心驚，覺得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做錯了的前兆。

“學(xué)長，不是你告訴我要好好跟傅小姐交往的嗎？”

傅婉玲拽過他的手腕，對著電話又嬌又嗲地叫：“學(xué)長~我是婉玲~”

許季桐一下子沒了聲音，直到換容印之接電話，才無可奈何地說：“印之，你為什么就不能聽師母一次話？”

他恐怕早早地就從妻子那里聽到了母親對傅婉玲的評價。

容印之站住了，望著在夜色里不斷閃爍的霓虹燈，和霓虹燈下傅婉玲即使醉酒也依然美妙的背影。

“學(xué)長，我有時候覺得，你才是我媽的親生兒子，而我是撿來的。”

許季桐沉默，然后直接掛了電話。把手機放進口袋，容印之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冬夜中寒冷的空氣，冰冷刺激著肺部，也刺激著他的腦袋。

他以為自己醉了，卻有好像比任何時候都更清醒。

臨近圣誕和年底，各大公司都在緊鑼密鼓地策劃宣傳，天天發(fā)廣告、軟文、公關(guān)稿，恨不能每個小時推送一次公眾號。

W-life除此以外，體驗店也同期開業(yè)，當天的月臺明星、開業(yè)剪彩、公益活動，涉及到公司整個門面，所以高長見格外重視，事無巨細都一一過問，導(dǎo)致市場部最近開會格外多。

“目前除了選定的女星，還有這幾位時尚界、美食界的大咖、KOL，”負責人李明涵指著投影螢?zāi)簧系恼掌f道：“然后現(xiàn)場活動的話因為有高總和女星的互動，所以還要麻煩高總跟我們稍稍彩排一下?！?/p>

高長見點點頭，說沒問題。容印之拿火機敲一敲桌面：“那個小花旦撤掉，去談之前備選的那位?！?/p>

傅小姐仿佛在風行內(nèi)部裝了眼線似的，誰誰誰即將爆出丑聞，她的八卦比朝陽群眾還快。

“呃……她有什么問題……？”項目組面面相覷：又當紅又有氣質(zhì)，最近電視、電影正霸屏，代言幾乎排滿了。

“不符合我們品牌的風格?！比萦≈c了一支煙，不打算多做解釋。

李明涵拿眼神征求高長見的意見，高長見示意“聽容總監(jiān)的”。

“你最近是怎么了？”

會議結(jié)束，高長見把容印之揪到自己辦公室。

“怎么？”容印之一臉不懂，低頭玩手機，不覺得自己哪里不正常。

他第一次把自己涂了指甲油的照片發(fā)上論壇，還帶著一截裙角?！皽厝岬娘L景”馬上給他連續(xù)回復(fù)了好多條：這顏色好美哦~你本人也一定超美的~

容印之于是一發(fā)不可收拾，連續(xù)地發(fā)圖發(fā)小裙子。只看評論不回復(fù)，只留下夸獎，其余的全刪。

可惜陸擎森的破手機攝像頭分辨率太低，裙子上的細節(jié)都拍不出來。

“什么時候?qū)W會抽煙了，還抽這么兇?！备唛L見自己也抽煙，但遠沒有他抽得這么兇：“你是不是熬夜啊，眼睛里都是血絲，人都瘦了。”

容印之刪完“老子最美”的酸了吧唧評論，才抬頭看他：“我耽誤工作了嗎？”

高長見氣結(jié)，“我這是關(guān)心你，我說工作的事兒了嗎？！”

把煙蒂撚熄在老板桌上的煙灰缸里，容印之站起來：“放心吧，沒事。”一邊微笑，一邊把高長見因為擔心他而皺眉的臉掩在門扉內(nèi)。

路過任霏的工位，她不在，朱棟卻在，在她的電腦上改PPT。

“她的工作你來做，是不是把她的薪水給你才公平？”

朱棟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螢?zāi)?，沒發(fā)現(xiàn)他過來，立時尷尬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不是……容總……我我我看她排得慢順手就……”

容印之一言不發(fā)，直接給陳自明一封郵件：管好你部門員工。任霏剛好接水回來，氣得使勁兒拿手掐朱棟。

“你想害死我呀！”

“我……我不是怕咱倆晚上又趕不上電影嘛……”

身后傳來小情侶間輕聲的秀恩愛，讓容總監(jiān)的鐵石心腸也充滿嫉妒。

回到辦公室，想打電話問傅小姐今晚有沒有約，卻意外地發(fā)現(xiàn)許季桐發(fā)給他的消息：“速回電話?！?/p>

容印之盯著螢?zāi)簧线@短短四個字，心中竟然一絲波瀾都沒有。

容印之，你真自私，不但自私且無情。

上了幾次床你就移情別戀，發(fā)現(xiàn)喜歡上了別人立刻就將學(xué)長拋到了腦后，把他之前對你的溫柔全都忘記了——還埋怨他跟母親站在一邊。

你有什么資格埋怨？他能幫你的都幫你了，是你對別人要求得太多。

你到底要垃圾到成什么程度？

喝了一口水，把最近因為抽煙而干澀的喉嚨潤一潤，容印之調(diào)整好狀態(tài)給許季桐回電話。

“學(xué)長，不好意思剛才在開會。您找我——”

許季桐直接無視了他如往日一般小心而討好的語氣，開門見山地問他：“你老實告訴我！你跟那個男人到底到什么程度了？！你們是不是還在私下見面？！”

陸擎森？

“當然沒有啊學(xué)長，我已經(jīng)……”已經(jīng)很久沒見他了，已經(jīng)想見也見不到了，已經(jīng)沒有見他的理由了啊。

“那網(wǎng)上為什么會有你的……那種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