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xiàn)在幾乎動不了,又是……那副模樣,若要喝粥,豈不是……
可李因已經(jīng)靠了過來,伸手將他扶起。輕柔絲被隨即滑落,露出還帶著曖昧紅痕的赤裸身軀。岳清夏心中窘迫,但師弟是好意,他也不好開口,只想著忍忍便能過去……身上卻忽然一暖。
李因?qū)⑼馀勖摿讼聛?,披在他身上?/p>
“師兄稍微忍忍……我找了幾套衣服,不過都是那妖人的,實在沒法穿?!崩钜蛟谛乜谔幈攘吮?,撇嘴道,“既然師兄醒了,等會我再去山下的鎮(zhèn)子看看?!?/p>
邢莫修身材矮小干瘦,他的衣服,他們兩個確實也穿不了。看李因一臉不屑,岳清夏不由一笑,點頭道:“好,不過就算那妖人沒有同黨,你也要多加小心。”
“曉得了,師兄~”
身上多了件衣服,再與人貼近時,感覺便自在多了……岳清夏略略松了口氣,卻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與李因……之前,邢莫修正準備在他身上落爐鼎印。
他成功了么?
若他已經(jīng)成功……那能成為自己之“主”的,也只有李因了。
念及此事,似乎連李因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都多了絲詭異的曖昧……更糟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將此事告之李因。
爐鼎之法邪異非道,卻實實在在是一條捷徑。李因畢竟年輕,道心不穩(wěn),偏偏他又看過了邢莫修的手記,若是因此……
“大師兄?”
許是見他出神,李因忍不住喚了一聲。
岳清夏低低嘆了口氣。
若確有其事,瞞也未必有用……只希望師弟,能過得了這關。
聽他把事情大略說完,李因也愣住了。
“……若此事已成,我背上應該會有那個爐鼎印?!痹狼逑牡馈?/p>
這對他來說明明該是件極難堪的事,以那種方式受制于人,對方還是自己的師弟……可岳清夏的聲音里,卻還是一派溫和與……擔憂。
卻不是在擔心他自己。
當然,也含著點窘意……只是藏得很好,大概也只有李因能聽得出來。
李因眼睛閃了閃,表情略帶尷尬地應了聲,繞到岳清夏身后查看。
他“咦”了聲,抬手喚出水鏡,讓岳清夏也能看到自己的后背——
在他后腰的位置上確實有紅色痕跡,可是只有一線,比岳清夏在留影球中看到的繁復印記差了許多。
“爐鼎印……邢莫修寫到過這個。”李因道,“按他的說法,爐鼎印不同畫法有不同能耐,連在一起之后,花紋越是復雜,越是厲害……師兄這個只有這么一點,大概也沒什么用?”
他一邊說,手一邊沿著那道細線按了按……岳清夏微微一僵,李因連忙收手:“——反正我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岳清夏回想了下留影球中的情形,道:“你……讓我做件什么事吧?!?/p>
“那……師兄,笑一下?”
這要求,倒像是他這師弟提的出來的……岳清夏心里好笑,想到自己的目的,又連忙抿緊了唇。
水鏡中映出的人臉上并無一絲笑意,李因又試了幾個,岳清夏也都沒覺出什么異樣。
若是如此,怕是那爐鼎印真的不曾生效……心中大石落地,岳清夏倚在床頭,心里除了慶幸,還生出了些不知身在何方的茫然。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覺得自己已經(jīng)不堪至極,又落入那妖人之手,今生怕是就此沈淪……可現(xiàn)在,一切又忽然好了起來。
好的仿佛身在夢中。
喂完粥,李因幫他重新躺了回去,外袍也并未穿回,搭在了被子外面。
正要出門的時候,李因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了下來:“那爐鼎印……可能真有點用途?!?/p>
他表情古怪,像是窘迫,又有點高興:“之前師兄剛醒的時候,有沒有覺得我來得挺快?……也不知怎的,當時就像是有人告訴我,師兄已經(jīng)醒了似的?!?/p>
說完,也不等岳清夏反應,他快步出去,反手關上了房門。
……其實這一回,他還真是沒瞞師兄。
步出岳清夏所在的房間,李因微微一笑。
那冊子上留的全是邢莫修親筆,只是略去了這之后他運功走岔,走火入魔一節(jié)。而他在師兄身上留的爐鼎印,也確實只有讓他知曉對方身體情況這一個用途,用的法力更是極少,就算放著不管,也留不了多長時間。
想到自己扮演“邢莫修”時那些和本尊沒什么兩樣的言語,李因不由搖了搖頭。
他佩服這人的能耐手段,卻不屑他的做法,哪怕是集他畢生心血之大成的爐鼎印,也是一脈相承的簡單粗暴,只知用強。
雖說讓人明明屈辱不甘至極,卻不得不乖乖聽命也是有趣之事……但用在岳清夏身上,卻不合李因的胃口。
他的大師兄……總該有個師兄樣子,才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