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到底出自京中沈府大院，府中規(guī)矩極多，按家規(guī)，只有夫人是我大娘，一回我不慎喊了三姨娘一聲娘親，就害三姨娘被夫人身邊的嬤嬤掌嘴。妾為奴，妻為首，可我知道，夫人是心有郁結(jié)，四姨娘生下了五妹，不久撒手人寰，教我爹心中愛她極盛，更有荒唐傳言，說四姨娘是夫人所害，后宅大院，到底是比誰肚皮爭氣。若四姨娘再生個楔尻，夫人正位必然不穩(wěn)，小的已作古，大的還在，夫人看三姨娘，自然不甚自在。

七歲時，京中沈氏就派人來接走五妹。

那時，我站在送行的一群人之中，遠(yuǎn)遠(yuǎn)見著五妹，確確是個粉雕玉鐲的玉娃娃。聽說，尻者男女皆美貌過人，故此，五妹年歲尚幼，已隱隱有絕色之姿。京中沈氏已為五妹尋得良家，聽聞，竟是四家里的徐氏。

“徐氏有二位公子為楔，兄弟二人年不過十五，待五娘及笄，時間正好。還是老太夫人厚道，五娘只侍二夫，日子可就輕松得多，只要享福便可?！眿邒邆冏焖?，我后來方明白，如今世道，尻者甚少，若非門第極高，常常是一妻多夫。徐氏乃是高門，雖不及秦謝李家，也是百年望族，非七氏所能比。楔尻相合，形成“結(jié)”后，楔便不得納妾，并非宗法不許，而是成結(jié)之后，楔尻便不可分割。

而又聽說，尻若硬與多個楔成結(jié)，極其傷身，故此尻者多早亡。

因此，下人方說老太夫人厚道，徐氏是高門子弟，族中楔者不少，若尻出身低微，不僅嫡子，連楔中庶子都得服侍，一生產(chǎn)子不斷。老太夫人為五娘挑的夫婿，雖是兩位庶子，但也已是盡了人意，說到底，仍算我沈氏大大高攀。

嬤嬤說：“妾生兒不如生女，好歹能嫁出去，若是不挑人家，還能當(dāng)個主母，日子倒還有些盼頭，可比現(xiàn)在強不知多少?！?/p>

我那時不甚懂事，總以為嫁人是好，是去享福的，許多年后方知，能生為常人，是何等萬幸。

其實，我身為男兒，運氣終究比尋常女兒家好一些，毋須拘于內(nèi)宅，雖非楔尻，日后尚可考取功名，運氣好點兒便能做個芝麻小官。不過，比起四書五經(jīng)，我更喜好讀些游記，想著縱算為商為賈，也能游遍四海，不枉此生。府中，他人皆視我若無物，只有大哥待我尚可，許我去他書房內(nèi)找些書來看看解悶兒。

那日，大哥不在，我便自行翻著書架。大哥中舉之后，當(dāng)了十幾年秀才，他喜好風(fēng)月，近日才帶了一對雙生兄妹回來，如今正在興頭上。他書架上，那些《易經(jīng)》《周記》都生了塵，我爹也不再管他。我拿了幾本閑書回去，夜里悄悄點燈來讀，翻了幾本本覺無趣，未想它們當(dāng)中，竟夾著一冊風(fēng)月卷。

沈府雖不像其他大院，但后宅里腌臜事亦不少見，我又常瞥見大哥二哥同侍女廝混，倒也不算對此全然不知。瞧那些圖上皆是數(shù)人赤裸，其中一幅，乃是三人同樂，承歡者夾與二人中間，纏成一團。不同一般的是，那承歡之人胸前平坦，下身亦無男根，后穴穴水淋漓，二龍入洞，亦不顯吃力，我方知，這些畫里的，皆是尻。

楔只為男，而尻卻有男女。大戶人家里，子女一出生便可由一種名喚“吿”的器物，以測是為楔尻。尻者，以男尻最易辨認(rèn)。因尻為陰體，便是男兒，亦無雄根，且同尻女一樣，有潮期。所謂潮期，非女子來紅，而是欲潮。來潮時，男女尻皆四肢軟綿，羞處溢出淫水，持續(xù)數(shù)日，若無服藥，唯有同人歡好方能解癮。

再說，“吿”為一種青銅器，也算是件奇物。上頭有一虎樣的青銅獸，下頭是一個裝著珠子的旋盤，只要將血滴在虎眼上，虎獸若吐出紅珠便是尻，若是白珠便為楔，如果沒有反應(yīng)，就是常人。

我生時物件齊全，自不可能是尻，那時三姨娘千盼萬盼，就等著那青銅獸吐出白珠子來。可想便之，她并未等到這一刻，四姨娘那頭的紅珠子就落地了。

我看著那幅畫，心中竟?jié)u漸生出一絲異念來。我扔了那淫書之后，整日不安輾轉(zhuǎn)，喝了幾壺茶水，仍不見好轉(zhuǎn)。直至夜半，下人都睡熟了，我身子極熱，磨磨蹭蹭，不知不覺便褪了褲子。我年有十四，已過了通事的年紀(jì)，只是在家中不受待見，自無伺候房事之人。當(dāng)時，我所做一切，不過循著本能，奇怪的是，手淫之后，欲念未減，反是渾身燒灼難耐，幾乎要在床上翻滾。我扭著身子，昏沉之中，手指探到后頭。那處有些濕，軟卻是極軟，便用手指小心侍弄，初時還不得要領(lǐng)，弄了幾下，亦漸漸得趣，后來直磨出一身汗來，腿間濕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