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沒見過比王野脾氣還急的人！

太陽徹底落進大地，夜幕降臨，路燈一盞盞地亮起來。

夏揚他們已經(jīng)走遠。

林霧垂下眼，看地上自己被路燈拉長的影子。

“我爸把那間公寓賣了?！?/p>

王野沉默下來。

他很少這樣。林霧等了一會兒，有些不安，又往回找補：“我爸生意要周轉(zhuǎn)，一時手頭緊，也是沒辦法，而且本來就是暫時借給我住的，我放假住學(xué)校也一樣……”

“賣完了？”王野忽然問。

“嗯，”林霧抬頭看夜空，“今天簽的合同，明天一手過戶一手交錢?！?/p>

今天多云，月亮被遮了大半，看不見一顆星星。

學(xué)校食堂門口，王野結(jié)束和林霧的語音，直接撥通了另外一個電話。

響了兩聲，那邊接起，滄桑的聲音里有些許意外：“大野？”

“蔣叔，”王野客客氣氣叫一聲，“能幫我查件事嗎？”

王野輕易不開口，蔣天文，也就是蔣叔，略微沉吟：“你說?！?/p>

“花園公寓一套小戶型，戶主姓林，近期正在買賣，”王野言簡意賅，“今天應(yīng)該是把合同簽完了，明天要去過戶，我想知道是誰買的。”

蔣天文這次沉默的時間長了一點，就在王野快要耐不住性子的時候，終于聽見他問：“你查這個是……”

“那個公寓我想要，”王野直截了當，“如果能趕在過戶之前截下來最好，趕不上，我就再從買家手里買，所以我得知道買家信息。”

蔣天文疲憊地捏捏鼻梁。

貓科動物敏銳的聽覺，讓王野清楚捕捉到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問：“是線索太少，查起來有難度嗎？”

“不用查了，”蔣天文道，“買家是小城，我這兩天就在幫著他辦這事兒。”

猝不及防的答案，王野愣是蒙了幾秒。

然后就懂了。

他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想幫林霧解決問題，結(jié)果禍根在自己這兒呢。

“那公寓是我朋友在住，王錦城故意的?！?/p>

蔣天文活了大半輩子，什么看不懂，之前還納悶王錦城怎么突然要搞什么投資，今天王野一說花園公寓，他就都明白了。

可是木已成舟：“合同已經(jīng)簽了。”

王野：“不是還沒過戶嗎？”

“是還沒過戶，但這件事是王總讓我?guī)托〕寝k的，”蔣天文道，“除非你讓王總改主意，不然明天我還是會按原定計劃過去辦理過戶?！?/p>

蔣天文只忠于王海辭。

話已至此，王野不再徒勞：“蔣叔，你讓我爸聽一下電話?！?/p>

蔣天文沒想到王野真打算找王海辭。

向來只聽命行事的他，難得起了好奇，那套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公寓，到底牽扯到了什么人，讓王錦城像抓到槍似的不愿撒手，又讓王野一改平日的無所謂，在意到這種程度。

朋友？

他看著王家這么多年，看著王野從小到大獨來獨往，乖戾叛逆，從沒見他有過什么朋友。

蔣天文：“王總今天晚上有個酒會，我沒陪同，你直接給他打電話吧。”

王野：“好?！?/p>

天徹底黑了，沒有夜課的校園比往日安靜許多。

王野隨意坐到附近的臺階上，在手機里找出了那個幾乎從來沒有主動撥過的電話號碼。

電話撥過去。

很快連通，響起單調(diào)的鈴聲。

一聲，兩聲，三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p>

王野皺眉，第二次撥打。

一切照舊，無人接聽。

毫無預(yù)警，一條信息“叮咚”而入。

林霧：吃完飯了嗎？

手機屏的微光，柔和了王野的輪廓：沒。

林霧：怎么沒吃？

王野：走到食堂門口，突然不餓了。

林霧：……那你半夜又餓怎辦？

王野：出來吃夜宵。

林霧：那多影響睡眠。

王野：我晚上本來也不睡覺。

林霧：你不睡，明天怎么給我精神抖擻地加油？

王野：……

林霧：[被我說中了吧？心虛了吧？.jpg]

王野：[我滿狀態(tài)一天一宿綽綽有余都不需要能量飲料.jpg]

林霧：你這什么實時表情包還帶緊跟熱點的！

王野：[小程序]

林霧：……我就知道你有秘笈。

333里，林霧在王野的表情包陪伴下，暫時忘了陰霾，全力投入到明天的備戰(zhàn)中，十點就睡了。

外面，王野坐在臺階上，一個電話號碼一直打到深夜。

終于在凌晨一點，那邊接起，王海辭威嚴的聲音里，帶著濃濃不悅：“你打了一晚上電話，最好你接下來要說的事，值得我浪費時間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