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了！”加爾的雙翼立刻虛影展開，枝丫上的積雪被強(qiáng)風(fēng)刮翻，腳跟已經(jīng)離開了地面。

火焰翻滾而出，繞著雙翼壓下來。柏格抱緊加爾，退后兩步，將人直接壓向雪地。加爾擒住柏格的手腕，將他先撂進(jìn)雪里，然后撲進(jìn)去。

“你在逃避！”加爾話還沒完，就被翻壓進(jìn)雪里，他雙翼撲打，面頰擦在雪地，掙扎道，“該死的！”

柏格被他拍打的雙翼干擾了視線，反扣著加爾的手，用力壓住他的背部。

“啊，”柏格冷聲，“沒錯，就是逃避。我的魔王想做什么，強(qiáng)行帶走我嗎？”

“必要時刻必要手段！”加爾不可能真的振開雙翼，所以他的尾巴順著柏格的斗篷擠進(jìn)柏格的腰側(cè)，戳著柏格的癢癢肉，“松手！柏格！”

柏格猛地按住尾巴搗亂的地方。他臉色低沉，松開擒住加爾的手，直接捏住了加爾的下巴，扳向側(cè)面，俯身將加爾就這樣壓在雪中，“你完蛋了！”

“啊我好害怕?！奔訝柋荒笞∠掳?，呼吸凌亂著挑釁道，“我真的超害怕！柏格，主人？要我這么叫嗎，哈？”柏格冷漠的臉就在咫尺，加爾露出了小尖牙，“我真是怕死了……”

柏格卻俯首狠狠地親在了他的額頭。

“……嗯？”加爾喘著息，眨了眨眼，“我知道你又要誘惑我！可惡的美色！我不會低頭的！”

“挑釁真棒，再來一次？嗯，來啊。雪地讓你的理智都凍沒了嗎？靠雙翼飛越戰(zhàn)場，軍隊(duì)中不缺巫師，他們不是傻子，羅珊娜會鐘意這送上門的禮物，她會想俘虜魔王，就像她俘虜蛇人一樣！你想現(xiàn)在被他們盯上嗎？他們會讓你叫他們主人，用鎖鏈拴住你的脖子，隨意處置?！卑馗衲笞〖訝柕哪橆a，“但你屬于我，只屬于我。如果他們敢用這種目光打量你，我保證，我會掐斷他們的脖子?！?/p>

“印記?！奔訝栄劢呛鋈婚_始泛紅，鼻尖也是紅的，“你他媽怎么不提印記！”

“沒有問題?！卑馗穹潘闪Φ?，“……別哭鼻子，小鬼?！?/p>

“我比你老爸還要大！”加爾惡狠狠地說，“你才是小鬼！我沒哭！這他媽是凍的！”

“聽著。”柏格垂頭抵在加爾發(fā)間，停頓了片刻，“不要擔(dān)心印記，就算教皇親臨，我也能扛在你前方。這跟黛薇沒關(guān)系，我不需要母親的關(guān)懷?！彼穆曇羝届o地重復(fù)，“我不需要?！?/p>

加爾趴在雪地，靜了半晌，埋頭悶起臉，“梵妮說印記很危險(xiǎn)，它能讓你死掉?！?/p>

“它不能?！卑馗駨暮筚N到加爾的側(cè)頰，“我發(fā)誓。”

“我們能好好討論嗎?！奔訝栠€是悶著臉，“所有事情，包括黛薇。你剛才很兇?！?/p>

“所有事情都可以?！卑馗裾f，“抬頭看我，加爾。”

加爾沉默一會兒，抬起了頭。在雪里埋了太久，鼻尖徹底凍得通紅，他甚至吸了下鼻子。

“你哭了嗎？”柏格吻在他眼角，“嗯？”

“沒有。”加爾說，“強(qiáng)大的魔王不會哭！”

貝兒跑到兩個人的旁邊，用耳朵掃了加爾一臉細(xì)雪。

“你在挑釁你老爸嗎小女孩兒，”加爾拎起它的耳朵，“我才揍過你爸爸，看見了嗎？我把他這樣撂進(jìn)了雪中，然后那樣把他揍聽話了。你想體驗(yàn)一下嗎？”

貝兒打了個小噴嚏，四肢隔空對著加爾一頓刨。

“你想說什么寶貝兒？”加爾終于察覺到了什么，他抬起頭，卻什么也沒有看到。

貝兒落地，跑了一圈又回到剛來的位置開始往下刨。

柏格撥開雪，但是底下僅僅是半腐的落葉和枯藤。加爾用另一雙眼睛看，也什么都沒有看到。這里只是森林，除了河畔那頭的精靈，沒有其他種族。雪讓地面被遮蓋，但是底下僅僅是枯葉，連地下通道都沒有到達(dá)這里。

貝兒刨開雪，踩著枯葉發(fā)出聲音。它瞇著眼咬著藤蔓，再作出嘔吐的樣子。

“不能吃？”加爾說，“我們的牛肉還可以堅(jiān)持幾天……我不會讓你吃草的！吐干凈寶貝兒?！?/p>

貝兒放棄了加爾，拖著藤蔓到柏格面前，再次撕咬著搖頭晃腦，然后吐了出來，還呸了幾下。

柏格撿起了藤蔓，但這只是普通的森林藤蔓，因?yàn)榭萸捅鶅?，輕輕一掰就會斷，不具備任何危險(xiǎn)。

“注意它?！卑馗裾f，“是嗎？”

貝兒用耳朵蓋住眼睛，倒進(jìn)雪中，滾了一圈又跳起來，突然像亢奮似的在雪中亂蹦，然后又栽進(jìn)雪里。

“我不是個合格的老爸?！奔訝枔沃掳?，“我竟然完全搞不懂我的幼崽在干什么。它在表達(dá)什么？你看懂了嗎柏格？”

柏格盯著藤蔓，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貝兒躺倒在雪中，耳朵掃出半圓，徹底放棄了愚蠢的老爸們。

跨過闊別河，他們又夜宿了一天。次日清早，加爾還沒睜開眼睛，就含糊道，“柏格……太緊了……抱得太緊了，我以后每天都需要這么提醒你嗎？唔，我要被勒吐了……”

當(dāng)他睜開眼睛，卻發(fā)覺腰間的束縛并不來自于柏格，而是條藤蔓。手腳被倏地捆綁結(jié)實(shí)，緊跟著加爾就覺得頭腳顛倒，整個身體都被吊了起來，晃在半空。

“這——是——什——么——游——戲！”加爾搖晃著，一陣頭暈?zāi)垦?，“再這么晃我真的要吐了！”

柏格的清醒來得有些晚，他單腳被藤蔓捆緊，隨后巨大的力道拖著他在雪地間橫沖直撞。柏格摸向劍鞘，可是它已經(jīng)被藤蔓偷走，吊在了加爾的旁邊。

加爾試著用力，但這沒用。他的手都被扭曲的藤蔓緊緊勒起來，掙扎的力氣仿佛石沉大海。

這到底怎么回事！兩個人竟然都沒有察覺到危險(x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