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白醒來的時候，楊廣生已經(jīng)起床了。他看起來又洗了個澡，皮膚有種潮濕的柔光。東北暖氣給的足，他只隨意敞著浴袍窩在單人沙發(fā)里，別的什么都沒穿。

這混蛋的煙癮真是越來越大了。他一手夾著煙，一手?jǐn)傊频昀锏男宰涌?。煙霧繚繞，窗簾縫放了一道陽光進(jìn)來，活活把他籠罩得像一尊香火供奉充足的神像?？伤麤]有神像的莊嚴(yán)，隨意伸展光裸的身體，修長的小腿在沙發(fā)一側(cè)懸著的光線里輕輕晃動。

這個場面淫靡又慵懶，讓人喪失反思，喪失時間的概念，喪失很多理智，不知今夕何夕。江心白感覺無望，是墮落的感覺。

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說：“你少抽點煙?！?/p>

他抽出楊指尖的煙扔掉，然后拾起那只腳腕，在踝骨上印下一個吻。從這里親上去，小腿，大腿里面，接著抓住兩條大腿的根兒掀起小楊的身子，折著高高抬起，伸出舌頭舔后面隱秘的肉花。腫了，褶皺都豐盈一些。

楊廣生被折得深深滑進(jìn)沙發(fā)里去，仰頭輕喘了一聲，雙手抓緊了兩側(cè)的沙發(fā)扶手。

又在沙發(fā)上做了一次。

然后江心白再次后悔了。

他覺得，還是最開始好。

那時候他哪怕為了錢，他有個念想有個期限。后來也還行，他為了感情，他有個理由有個目標(biāo)。

現(xiàn)在完蛋了。

他永遠(yuǎn)得不到楊廣生這個人的忠誠和愛情，只會像寵物一樣沒有自尊地求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這不是他想要的。這是在墜落深淵，越來愈黑。還會在身世秘密被揭穿的時候造成未卜的傷害。

他往他想要的反方向去了。他終于要和天上的星星越來越遠(yuǎn)了。

楊廣生，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愛你了。我真不是那種隨便就跟人睡覺的人，這兩年都沒有。昨天是意外。喝多了，而且你勾引我。你為什么老這樣？

我已經(jīng)不愛你了。他說。

……嗯。就這樣。

可是江心白腦里這出虐戀還沒開始上演就結(jié)束了。

……因為居然是楊廣生先說了免責(zé)聲明。

楊站在鏡子前小心地整理自己的襯衫，說：“我昨兒喝多了。不好意思啊。”

江愣愣地坐在床上抱著被子：“……所以呢?！?/p>

楊廣生回頭對他笑了笑，然后又轉(zhuǎn)回去了。

“楊廣生，我已經(jīng)不愛你了?！币环N爭強(qiáng)好勝作祟，楊廣生這個態(tài)度讓江心白忍不住還是把自己的臺詞說完了。

他的嗓音大概有破綻，但當(dāng)成一種剛運動完的沙啞也不是說不通。

楊的手一頓，然后走過來，坐在床邊，看著他。

天亮了，酒醒了。江心白能感覺到楊廣生正把目光聚焦到他的右臉上，于是他稍微轉(zhuǎn)了點頭。但楊捏著他的臉又面向自己。

“小白，兩年前我把事情搞成那樣，我知道你怨我。那如果，是我說愛你你會不會覺得我臉皮太厚了?！?/p>

江：“……”

愛你。

這個詞從楊廣生嘴里出來他皮都麻了。這是一個多真誠的語言。自己每次說出來都感覺心跳過載，肺要破掉，但楊廣生就這么笑呵呵地說出來了，毫無虔誠之心。江心白心情復(fù)雜。

他有點咬牙切齒：“操……你別胡說八道。你知道什么是愛。”

“……哈哈哈。”楊廣生干笑兩聲，揉揉他的頭毛。

然后說話放輕了：“你知道。可是現(xiàn)在沒了是嗎?！?/p>

江心白張張嘴，沒說話。

“你昨晚很冷靜。剛才也是。不舒服？跟我做愛沒感覺了？”楊廣生問。

“……冷靜？”江心白很震驚。我冷靜了嗎。我冷靜我他媽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如家A208。

“你原來做的時候就跟餓了三天的小狗見了肉骨頭似的。”楊廣生笑容不是很真誠，他點點胸口：“是這里不想要了，還是我這兩年變得讓人沒興致了。”

江心白突然心虛起來。

禍源，大概因為楊廣生說了那句‘如果以后不再見’。

所以，他很難想象這意外的一次做愛，年將26歲的他得到的評語是“小白你還和以前一樣早泄”。那以后這輩子該怎么活。

雖然，江心白即使在心里也不想承認(rèn)，但他潛意識里不得不承認(rèn)。比起投入的性愛，他根本就是想給對方留下個好印象而已。最想看的臉也不敢看，一直輕輕的，光前戲都他媽搞得大汗淋漓。

爽，絕大部分是因為他泡到了桃子溫泉。

楊廣生雖然在笑，但明顯落寞了。江心白陷入了兩難。他并不想讓楊廣生這么想他自己，但是如果我承認(rèn)那些小心思那無異就是做實了舔狗身份。接下來要怎么辦？

真的要把毅然決然的分離當(dāng)個笑話？

……

“……你看上去倒是特別投入?！彼D(zhuǎn)而說，“我現(xiàn)在很厲害吧！”

“當(dāng)然投入。我舒服得要命。”楊廣生靠近他，小聲與他分享：“太長時間沒開張，都差點受不了那個刺激。寶貝一進(jìn)到我身體里我都快得心臟病了?！?/p>

楊近在咫尺的眼睛有些濕潤，江心白意識到自己那感覺又要來了，立刻轉(zhuǎn)移注意力，問道：“太長時間……是多久？”

楊廣生眨眨那雙濕潤的眼睛，眼光就閃動起來：“和你一樣?！?/p>

“?！?/p>

江看著他的眼睛。愛騙人的小兔子。

鬼信。

楊廣生對他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有了預(yù)見，也沒再多說什么，站起來，走到椅子前坐下穿鞋。

江心白等再次勃起的玩意消下去，也從床上爬起來，開始穿衣服。

“你今天有事嗎?！睏顝V生仰頭看他。

江：“廠長發(fā)信息說約我去工廠再談?wù)??！?/p>

“哦，”楊廣生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笑著看他，“那不錯?！?/p>

看廠長那個口氣，大概就是價格上的事打算讓步了。毫無疑問，跟昨天同楊廣生的會面有關(guān)。

可能因為楊廣生提到了投資——那可是楊廣生，這兩人看起來關(guān)系不錯，廠長和那個什么處長不會因為一點小錢得罪江心白。

……那自己不就要間接欠楊人情？

江知道楊廣生一直想補(bǔ)償自己?？伤麑幵缸寳钜恢鼻分?，因此記得他，而不是在這種自己根本不需要而是讓外人占便宜的地方還人情。

那還不如直接給我錢呢。楊廣生又不缺錢。自己都沒要錢，憑他媽什么要欠人情。

他想阻止：“你真想在這投資？”

“有的事不完全和賺錢有關(guān)系。我爸原來是在這個地方起來的，就算還愿?！睏顝V生明白他的想法，又解釋說：“和你無關(guān)。我要想給你錢會直接給你，干嘛讓外人占便宜。我又不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