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點(diǎn)子上了。

江：“所以你本來就是想來投資的?！?/p>

“不是。我是來找一棵樹?！睏顝V生穿好鞋，去洗手間洗手。

江：“樹？”

楊：“我爸手術(shù)之后腦子就不太好，現(xiàn)在越來越差，基本上不認(rèn)人了。但是他總念叨‘樹’?！?/p>

江心白走到洗手間門口看他。

楊打開水龍頭：“我爸以前在這邊做過生意，當(dāng)時暫住的地方旁邊有棵楊樹，后來他常說覺得是那棵樹給了他‘時運(yùn)’。我想找找看，如果找到了問問能不能買了開春以后帶走。這畢竟是他失去神志以后還能念念不忘的東西?！?/p>

“做生意時暫住的地方。”江心白重復(fù)了這句話。

“嗯。”楊廣生回答，“雖然我那時候小，沒太記得這些事，但知道那棵樹大致模樣和方位的也只有我了。二十來年了伊城變化很大，我可能要從那個工廠旁邊慢慢找一找?！?/p>

“那個工廠?！苯陌子种貜?fù)了這句話。

“對。就是……”楊廣生從洗手間走出來，看著他愣神的樣子：“你怎么了？”

江心白搖搖頭，走進(jìn)洗手間去洗漱。

他出來的時候躊躇了下，問：“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楊廣生坐著看手機(jī)，很意外地抬頭看他：“你跟我去？大冷天你干什么去?！?/p>

江：“轉(zhuǎn)轉(zhuǎn)……看看楊知行的‘時運(yùn)’，說不定我也能發(fā)財呢?！?/p>

楊廣生看了他會兒，然后意外變成了笑容。

“好。小財迷?！?/p>

他本來打算出門的，但聽了這個就又把衣服脫掉：“那你先辦你的事兒，我在這等你回來。然后咱們再一起去。”

他拿起小白的大衣給他穿上，輕聲說：“早點(diǎn)回來，我等你。”

……

事情果然辦得很順利。江心白中午拒絕了廠長的招待邀請，很快就回到了酒店。楊廣生正在蒙頭大睡，并沒有想起床的意思。

江心白買了點(diǎn)外賣，他就起來吃了會，又躺下了。

他在被窩里接了兩個游戲公司的電話，情緒飽滿地打完，也沒起，還繼續(xù)睡。

江心白非常想把他弄起來，但想到可能楊昨晚確實(shí)太累雖然這種情況他之前不會累，但鑒于他已經(jīng)上了35，沒好意思。

繼續(xù)等。

下午四點(diǎn)多的時候，楊廣生從被子里拱出來，下地擰開一瓶礦泉水，咕嘟咕嘟喝了。然后看江心白：“事情怎么樣？”

“辦完了?！苯陌渍f。

“那太好了。剩下的時間可以在這邊玩玩了?！睏顝V生說。

江：“不玩，回去還有事。”

“哦。”楊廣生點(diǎn)點(diǎn)頭，又喝了口水，“真沒想到睡到這么晚了?，F(xiàn)在過去那邊可能來不及，天黑了也不方便?！?/p>

“……”江心白開始隱約覺得他是故意的。

不想讓我看發(fā)財樹？那可以直接拒絕我吧。該不會是為了……

。。。

“我舒服得要命要命要命……”的聲音驀地在腦袋里回放，他的意志力開始像入口的餅干一樣，四分五裂的同時發(fā)出令人愉悅的酥脆聲音。

他突然站起來：“那我走了?！?/p>

楊廣生拉住他：“哎，明天咱們早點(diǎn)去。”

楊看江心白的表情，戳了一下他的臉：“小白，你別這么討厭我。你不喜歡做，咱們就不做了。行不行？那總可以吃吃飯聊聊天吧，咱們好歹也是異鄉(xiāng)相逢的老鄉(xiāng)?！?/p>

江心白憋了一會兒：“……我沒不喜歡?！?/p>

楊廣生觀察他的神色：“是嗎?！?/p>

楊和他離得很近，但又不是特別近，好像是有個安全距離，只要江心白稍微表現(xiàn)出一點(diǎn)抗拒反應(yīng)他就會后退了。

江心白猶豫糾結(jié)地看他：“楊廣生?！?/p>

但他叫了名字卻沒有說下去。他的理智在懸崖邊上走了一遭又繞了回去。沉默了。

楊廣生拿起手機(jī)看：“呦，該吃晚飯了吧？我看附近有家燒烤館子評分挺高的，咱們?nèi)L嘗?！?/p>

他看江心白，還是一副如鯁在喉的樣子。于是又說：“可以叫上你那個小手下一起。她也沒吃飯吧?！?/p>

聽說晚上生生集團(tuán)的大老板要請她和江總吃飯，黃琳琳非常激動。她好好打理了自己。在咱自家門口和上流社會的人會晤，她想好好展現(xiàn)地主的風(fēng)采。她到燒烤店的時候江總和楊廣生都已經(jīng)到了。

她先對著楊廣生彎腰致意，然后叫：“心白?！?/p>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面前的空氣都立刻有了變化。

自己老板大聲說：“叫我江總?！?/p>

“……”黃琳琳有些疑惑。但馬上又醒悟了。

自己老板在人家大富翁面前還挺懂?dāng)[架子的嘛。

公司再小，“總”的身份一叫出來，那和楊總就是平齊的了。哇哈哈哈。男人。

于是她笑瞇瞇地說：“哦，好。江總。”

江總鼻孔翕動一陣：“別嬉皮笑臉的。”

黃琳琳肅正了臉。

“坐。”楊廣生說。

楊廣生這人眼睛很明亮，笑起來會閃，眼下一顆若有似無的小痣顯得皮膚很清透。他的牙齒也很潤澤，在照片和視頻里看不出來，現(xiàn)場一看就感覺是從小鈣鐵鋅硒魚肝油都補(bǔ)得很好的富家子弟。他聲音也很溫柔：“今天真漂亮啊，小姑娘。”

江總的眼光立刻看了過來。用力地打量她。

黃琳琳被大人物夸得又開心又不太好意思，坐在江總身邊，草包一樣地躲了躲。

楊總露齒的笑容慢慢地，有點(diǎn)意味深長地消失了。

黃琳琳攏攏頭發(fā)說：“謝謝楊總。哎沒，我哪能跟漂亮扯一塊兒呢。嘿嘿?！?/p>

楊廣生重新彎起嘴角，他把菜單遞過來：“女孩子點(diǎn)菜。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