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唔?！蔽业椭^在紙上忙忙碌碌地亂畫道道，一副忙得抬不起頭的樣子。

“你忙著做功課啊?！?/p>

“唔，是。”

“那我不打擾你了。”

“唔，好?！蔽野蛋凳媪丝跉狻?/p>

“小辰，你書拿反了?！?/p>

“嚇？”我條件反射把手里的課本迅速倒過來。再定睛一看，咦？反的……那剛才沒拿反呀。

陸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放下書包坐在床沿：“你過來?！?/p>

我咬著嘴唇一步步蹭了過去。

“坐下。”

乖乖一個口令一個動作。

打手慣性地搭上我肩膀，我吃了一驚縮縮脖子。

“你怕我？！”

我嚇得用力搖頭。

陸風皺著眉抓住我把我轉(zhuǎn)過來面對面：“來，看著我。我問你話，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了?！?/p>

我瞪大眼睛老老實實看他，一動也不敢動。

“那天的事，你覺得惡心？”

我搖搖頭。

“和我在一起開不開心？”點頭。

“我有女朋友你高不高興？”搖頭。

“我受傷你是不是很擔心？”點頭。

“喜歡和我在一起，對不對？”點頭。

“是不是最喜歡和我在一起呢？”點頭。

他露出很滿意的表情，聲音也柔和了：“那，和我接吻，是不是很舒服？”

我漲紅了臉僵硬在那里。

“說實話。”

很久才象征性低了低頭。

“這么說來……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為難了半天，狠狠心又點了頭。

“那不就好了?！?/p>

“陸風?！蔽依щy地開口：“我是男的?！?/p>

“廢話，誰都看得出來?！?/p>

“男人喜歡男人……那是……變態(tài)的?！?/p>

“你的意思是說我變態(tài)？”

“不，不是……”我口笨舌拙，“你很好……可我們都是男人……”

“哪來那么多廢話?！彼荒蜔┑啬笞∥蚁掳?，“我們兩情相悅，在一起不就好了，管他那么多?！?/p>

“誰，誰跟你兩情相悅啊?！卑萃胁灰S便下奇怪的結(jié)論好不好。

他不客氣地低頭找我的嘴唇。

“不行……唔──”

“我只是喜歡你，有什么不對?！弊齑揭频轿叶渖系臅r候，他這么說。

是沒有什么不對。所以我終于沒有推開他。

**********

淡忘道德倫理的話，我和陸風在一起很幸福。

同性相戀的排斥感終究不如他對我的吸引力來得強烈。我們在夜幕和濃密樹蔭的掩護下偷偷激烈地接吻，熄燈以后躲在他床上壓抑著聲音互相愛撫。隱秘的愛情最容易變得熱烈而不可遏制，我們即使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望的眼神都是火熱曖昧的。

暑假漫長的兩個月里我對陸風的想念強烈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他，夢里的東西……不說也罷，免得丟人現(xiàn)眼。

結(jié)果情緒積累下來，有天半夜醒過來發(fā)現(xiàn)身下粘濕了一片。

我發(fā)育遲緩， 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過。雖然清楚那是什么，但夢里糾纏的物件是個叫陸風的男人，這讓我狼狽不堪。

第二天晚上陸風照例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關(guān)緊房間的門，老老實實跟他坦白了。那早熟的家伙邊聽邊悶笑，笑得我惱羞成怒：“笑P啊，還不是因為你不好好睡覺跑到我夢里來搗亂，對我這樣那樣……”

“對你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你，你除了耍流氓還會干什么！”我氣急敗壞。

“哦，對，對，我是流氓。”他奸笑了好一陣子，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啞，“小辰，我現(xiàn)在想要你。”

臉皮厚如我也滿臉通紅：“……再開黃腔我就要叫員警了?！?/p>

“乖，讓我抱一下嘛。”

“好好好，你抱?！笨陬^便宜我故作大方。

“我在摸你的腰……恩，好象又細了?！?/p>

明知道他是在信口胡扯，腰上卻真的一陣酥麻：“……夏天，會瘦的嘛……”

“現(xiàn)在要摸臉了，臉也瘦了……嘴唇呢……哎，不要咬嘴唇，牙齒松開，我手指要放進去……”

我默不作聲地聽著，心跳開始不穩(wěn)。

“我要……親你了哦?！?/p>

我抖了一下。

不知不覺把右手放到自己身上，想像那是陸風溫暖干燥的大手，按他說的那樣在身上摸索，一直到兩腿中間。

……

“舒服嗎？”

我喘著氣望著自己手里乳白的液體，有種甜蜜的羞愧。

“這么害羞……你是第一次嗎？”

“恩?！蹦樣旨t了。

陸風沉默了一會兒，呼吸變得粗重，我咬緊嘴唇握著話筒，猜他是不是在做和我剛才一樣的事，忍不住又是一陣亢奮。

等他喘息慢慢平靜下來，我也厚著臉皮反擊：“舒服嗎？”

他笑出來：“舒服，和小辰做，當然舒服了?！?/p>

“你少不要臉?！钡么邕M尺的家伙。

低笑了一會兒，陸風突然說：“程亦辰，我愛你。”

多年之后我才領(lǐng)會，陸風這一句指名道姓毫不動聽的告白，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真摯誠懇，彌足珍貴。

這年夏天我度過了十四歲生日。在此之前是單純?nèi)绨准埖哪昙o。我身上的烙印，都是陸風一個一個打上去的。